碎玉轩解封的旨意传到时,甄玉隐正立于窗前。
那盆金菊开得正盛,金黄花瓣在秋阳下熠熠生辉,是前日内务府送来的“赏赐”。她执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多余的枝叶,动作稳得不见一丝颤。
崔瑾汐接旨入内,面上掩不住喜色:“娘娘,解封了!皇上还特意嘱咐温太医好生为您调理。”
甄玉隐放下银剪,以素巾拭手:“知道了。”语气平静,似这旨意早在意料之中。
“娘娘……”崔瑾汐欲言又止。
“备热水罢。”甄玉隐转身往里间去,“将那件浅碧色绣玉兰的衣裳寻出来,今夜交泰殿宴,不可失仪。”
“是。”崔瑾汐应下,却忍不住道,“娘娘,皇上这回……”
甄玉隐于妆台前坐下,对镜中略显苍白的容颜:“皇上不是信我,是不信此事仅关乎巫蛊。”她执玉梳,慢理长发,“西北军饷案未平,前朝暗流汹涌,此时后宫若再起风波,于朝局无益。皇上此举,是安抚,亦是敲打。”
“敲打?”
“敲打所有人。”甄玉隐唇角勾起极淡弧度,“教这宫里人知晓,谁才是执棋之人。”
崔瑾汐似懂非懂,却也不再问,自去备置。
浴罢更衣,甄玉隐坐于镜前由瑾汐梳妆。长发绾成端庄如意髻,插一支点翠嵌珠步摇,耳悬明月珰,腕戴羊脂玉镯。薄施脂粉,轻点口脂,镜中人便有了几分往日神采。
“娘娘真好看。”瑾汐由衷道。
甄玉隐望着镜中自己,却想起前世。那时她也曾这般盛装,等那人来看一眼。如今妆扮依旧,心境己是云泥之别。
“小允子。”
“奴才在。”小允子悄声入内。
“陈西那边如何?”
小允子压低声音:“今晨皇上回銮后,江福海去了茶房。不久,慎刑司的人便将陈西带走了。咱们的人在慎刑司外盯着,听见里头……动了刑。”
甄玉隐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皇上知道么?”
“苏公公亲自去传的旨,说是皇上的意思,严审。”
严审。二字入耳,沉甸甸的。甄玉隐闭目,仿佛听见刑具碰撞之声,看见那跛脚太监在暗室里挣扎的模样。
“你表哥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