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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月满则亏（第1页）

华贵妃复位己有月余。

翊坤宫恢复了往日的煊赫，每日晨起，各宫妃嫔按例前来请安，殿内珠环翠绕，笑语盈盈。皇帝隔三差五便来用膳，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宫门。内务府上下，无不小心奉承，唯恐怠慢了这位重获圣宠的贵妃娘娘。

可华贵妃自己知道，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伸手抚摸身侧冰凉的锦被，总要怔忡片刻，才能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贵妃之位，而不是冷宫那场漫长的噩梦。

值夜的颂芝擎着烛台进来，满脸忧色：“娘娘，又梦魇了？”

华贵妃摆摆手，示意她退下。她不要人看见自己的失态，尤其是颂芝——这个她亲手献给皇上、如今名义上是“芝答应”的陪嫁侍女。有些裂痕，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

这日清晨，华贵妃起身梳妆时，特意选了身鹅黄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碧玉簪，妆容清浅，力求显出几分憔悴中的温婉。

梳头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今日气色不佳，可是没睡好？”

华贵妃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淡淡道：“无妨。”

她知道皇帝今日会来用早膳。复位以来，皇帝待她看似恩宠如旧，可那份恩宠里，总透着几分审视与疏离。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早膳摆上时，皇帝果然到了。

“臣妾恭迎皇上。”华贵妃盈盈下拜。

皇帝伸手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爱妃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臣妾无碍，只是昨夜没睡安稳。”华贵妃垂眸，引皇帝入座。

膳桌上摆着十几样精致小菜，多是皇帝往日爱吃的。华贵妃亲自布菜，每一箸都斟酌再三，既不能显得太过殷勤，又不能失了礼数。

皇帝用了半碗碧粳米粥，夹了一筷胭脂鹅脯，忽然停下：“爱妃今日胃口不佳？”

华贵妃一怔，忙道：“臣妾只是……”

“早膳不和胃口？”皇帝看着她面前几乎未动的碗碟，“怎么吃得这么少？”

“臣妾只是没有睡好，无大碍的。”华贵妃强笑道。

皇帝放下银箸，声音温和却带着探究：“怎么会没有睡好呢？”

华贵妃心头一紧，面上依旧柔顺：“许是思念皇上，所以夜不能安寝。”

“此话说的不老实。”皇帝转向侍立一旁的颂芝，“颂芝，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