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芝慌忙跪地,偷眼瞥向华贵妃,见主子面色微沉,咬了咬牙低声道:“回皇上,是……是温宜公主夜夜啼哭不止,娘娘每晚抱着哄睡,这才……”
“颂芝!”华贵妃厉声打断,“胡说什么!”
她转向皇帝,换上温婉笑容:“皇上莫听她胡说。是曹贵人近日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公主,这才将温宜暂时托付给臣妾照料。臣妾照顾孩子是应该的,怎敢说辛苦。”
皇帝看着她,良久才缓缓道:“曹贵人病了?朕倒不知。既如此,爱妃多费心了。”
“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华贵妃垂下眼睑,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早膳后,皇帝摆驾养心殿。华贵妃送到宫门,看着明黄仪仗远去,才长长舒了口气。
颂芝惴惴不安地上前:“娘娘……”
“跪下。”华贵妃声音冰冷。
颂芝噗通跪地,不敢抬头。
“本宫何时教过你,在皇上面前多嘴多舌?”华贵妃俯视着她,“温宜公主的事,也是你能说的?”
“奴婢知错!奴婢只是见娘娘辛苦,一时心疼……”
“心疼?”华贵妃冷笑,“你是心疼本宫,还是想借机在皇上面前露脸?颂芝,别忘了你的身份。”
颂芝浑身一颤,伏地叩首:“奴婢不敢!奴婢永远都是娘娘的人!”
华贵妃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疲惫地摆摆手:“起来吧。去把温宜抱来。”
“娘娘,公主刚睡下……”
“抱来。”华贵妃转身回殿,“本宫要用她。”
温宜公主被奶娘抱来时,还在酣睡。小小的人儿裹在锦被里,脸颊,睫毛长长。华贵妃接过孩子抱在怀中,轻轻摇晃。
这孩子,是她向曹贵人“借”来的。
曹琴默当初依附她时何等卑微,如今却因育有公主,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她复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将温宜抱到翊坤宫,美其名曰“代为照料”,实则是将公主扣作人质,既牵制曹贵人,又能借孩子争宠。
可这孩子实在难带。夜夜啼哭,任奶娘如何哄劝都不止。华贵妃不得不亲自抱着,在殿中来回踱步,一熬就是半夜。三日前她实在熬不住了,悄悄让太医开了安神的汤药,掺在公主的牛乳中。
果然,公主喝了便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