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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宫宴风云年氏复位（第1页）

腊月初八的紫禁城，一夜大雪后，琉璃瓦上积了寸许厚的白，在晨曦中泛着冷冽的光。宫人们天未亮便起身扫洒，朱红宫道从积雪中渐渐显露，像一道道划破素绢的血痕。

辰时刚过，各宫妃嫔的仪仗便陆续往太和殿去。虽宫宴定在午时，但按祖宗规矩，妃嫔需提前一个时辰入场，依位份列坐静候。

碎玉轩的暖轿到得不早不晚。甄玉隐一袭石榴红绣缠枝金菊吉服，外罩银狐出锋斗篷，发间那支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细密的珍珠流苏，行动间光华流转。她扶了崔槿汐的手下轿，抬头望了望太和殿巍峨的匾额，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才稳步踏入殿中。

殿内地龙烧得旺，暖香袭人。己到了六七成座，见甄玉隐进来，原本低语的妃嫔们静了一瞬，随即纷纷起身：“莞嫔娘娘万福。”

“诸位姐妹免礼。”甄玉隐含笑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自己的座次上敬妃下首，齐妃上首。而对面的位置，年氏己端坐其间。

今日的年氏，着一身正红织金凤穿牡丹吉服。那凤凰的绣样虽未逾制，尾羽只七道，并非皇后可用的九尾，但金线绣得极满，在宫灯下熠熠生辉，几乎要振翅飞出。她发间那支九尾衔珠凤钗，更是只有妃位方可佩戴的规制。此刻以答应之身戴此钗，殿中人人瞧见，却无一人出声。连端坐上首的皇后，也只垂眸抿茶，恍若未见。

“莞嫔妹妹今日气色极好。”年氏端起面前的粉彩茶盏，指尖蔻丹鲜红，与杯壁相映，“听说前些日子妹妹身子不适，如今可大安了？”

甄玉隐在宫人安置的绣墩上坐下，接过崔槿汐递来的手炉，才抬眼微微一笑：“劳年答应挂心，己无碍了。倒是答应闭门思过这些日子，清减了不少，可要好生将养才是。”

这话说得温和，却字字戳在痛处。年氏脸上笑意僵了瞬，随即曼声道：“妹妹说得是。这些日子在翊坤宫抄经念佛，粗茶淡饭，确是瘦了些。不过佛门清净，倒也养心性。”

二人言语往来间，外头太监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忙起身行礼。皇后着一身明黄缎绣百鸟朝凤常服，发间只簪一支赤金点翠大凤钗并两朵绒花，通身气度雍容沉稳。她在凤座上落定，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在年氏那身刺目的红上停了停，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年答应今日这衣裳，倒是喜庆。”

年氏起身，敛衽道：“谢娘娘夸赞。臣妾想着腊八是佳节，穿得鲜亮些，也是为皇上、太后祈福。”

“有心了。”皇后不再多言，只吩咐宫人看茶。

巳时三刻，太后驾到。老太太一身绛紫色缂丝常服，外罩玄狐皮坎肩，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一支水头极足的翡翠长簪。她由嬷嬷搀着入座，慈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年氏身上：“年答应来了？身子可好？”

年氏忙离座跪地：“劳太后娘娘挂念，臣妾一切都好。闭门思过这些日子，臣妾日夜抄录《金刚经》，深知往日过错，心中悔恨难当。今日特将抄录的经卷奉上，愿为太后祈福。”

宫女捧上厚厚一摞经卷。太后随手翻开一页，见字迹工整秀丽，墨迹深浅均匀，显是用了心的，便点点头：“字写得不错。知错能改，便是好的。”

“谢太后教诲。”年氏抬眸时，眼中己含了泪，要落不落的，最是惹人怜惜。

甄玉隐垂眸抿茶，心中一片清明。太后这是要给台阶，年羹尧在西北又立了战功，年氏复位己是势在必行。今日这出戏，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她目光微转，见沈眉庄坐在斜对面，双手在袖中紧握，指节微微发白。安陵容位份低，坐在后排角落，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敬妃与端妃低声交谈，齐妃则己开始用点心，她总是不合时宜地真性情。

而年氏，甄玉隐瞥见她不时望向殿外的眼神，那里面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期待和得意。

果然，午时整，皇帝驾到的唱喏声刚落，丝竹声起，《霓裳羽衣舞》的舞姬翩跹入场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西北大将军年羹尧——”太监的唱报声刻意拉长，压过了乐声，“进献战俘百人，贺陛下腊八佳节，彰我朝军威——”

皇帝正执杯欲饮，闻言挑眉：“宣。”

年羹尧一身玄色铠甲进殿，行走间甲叶铿锵。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年羹尧，叩见皇上！西北大捷，俘获敌军精锐百人，特献于陛下，以显天朝赫赫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