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午。
宫中各处悬起艾草菖蒲,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内务府送来新制的五毒香囊,各宫妃嫔依例佩戴以辟邪驱瘟。
碎玉轩里,甄玉隐正看着崔槿汐将一只绣着石榴花的香囊系在自己腰间。香囊里装了朱砂雄黄苍术,气味辛辣却让人心安。
“娘娘,”崔槿汐低声道,“云南那边有消息了。”
甄玉隐心头一跳:“说。”
“血竭己寻到是十年以上的上品。”崔槿汐声音更轻,“老爷亲自验过昨夜己派人快马送入京。按脚程最迟明日便能送到章太医手中。”
明日。甄玉隐闭眼算了算日子。今日是第五日来得及。
“送药的人可靠吗?”
“是老爷的心腹跟了老爷二十年的老仆。”崔槿汐道,“入京后会首接去章太医在宫外的宅子绝不经过第三人之手。”
甄玉隐点头心中稍安。父亲办事向来稳妥。
只是血竭一到章太医便会入药。富察贵人用后胎象若稳便罢了;若有不测这私相授受的罪名她逃不掉。
这是一场赌。赌章太医的医术赌富察贵人的命也赌她甄玉隐的运。
“娘娘,”小允子进来禀报,“永和宫那边端妃娘娘能起身了今日去了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端妃病愈了?甄玉隐微诧。
“皇上知道了吗?”
“知道了赏了端妃娘娘一支百年老参让她好生调养。”小允子顿了顿,“还有皇上今日去了翊坤宫与年妃娘娘共进午膳。”
翊坤宫。甄玉隐眸光微沉。年妃沉寂了这些日子终于又动了吗?
午后各宫妃嫔前往太液池观看龙舟竞渡。这是端午旧俗虽在宫中只是象征性地划几艘小船却也热闹。
甄玉隐到得太液池畔时龙舟己备好。三艘彩舟停在岸边船头挂着彩绸船尾插着旌旗。掌舵的都是宫中太监穿着统一的短衫倒也精神。
皇帝与太后皇后坐在临水的亭中妃嫔们依次列坐。年妃今日坐在皇帝身侧一身绯红宫装笑得明媚。曹贵人坐在她下首不时凑趣说笑。
安陵容也在坐在末位安安静静。叶澜依今日没来——果郡王带她出城赛马去了。
龙舟竞渡开始。鼓点响起三艘小船破开水面你追我赶。岸上妃嫔们轻声喝彩气氛热烈。
甄玉隐却无心观看。她的目光落在年妃身上又掠过曹贵人最后停在永和宫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