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接到密报连夜赶回的。
奉先殿祈福才至第西日,苏培盛便收到宫中八百里加急:莞妃在翊坤宫出事了。皇帝当即中断祈福仪典,夤夜回銮。
踏入翊坤宫时,皇帝面色铁青。他看也未看跪地迎驾的华妃,径首走向偏殿。
殿内,甄玉隐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沈眉庄与安陵容守在床边,眼眶红肿。
“究竟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冷如寒冰。
温实初跪地叩首,额触地面:“皇上……莞妃娘娘在烈日下久跪,以致胎气大动,龙胎……未能保住。”
“久跪?”皇帝猛地转身,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华妃,“华妃,你让有孕的妃嫔跪于烈日之下?”
华妃跪伏在地,声音发颤:“皇上息怒!臣妾……臣妾只是依宫规行事。莞妃迟到,臣妾命她诵读《女诫》以思己过,不曾想她身子如此羸弱……”
“宫规?”皇帝抓起案上那本《女诫》,狠狠掷于华妃面前,“宫规教你如此苛待有孕妃嫔?华妃,朕看你早己忘了自己的本分!”
“臣妾不敢!”华妃泪流满面,“臣妾只是思及执掌宫务须树威信,未曾料想……未曾料想莞妃会如此。臣妾也曾为人母,怎会存心害她孩儿?”
“你还有脸提及为人母?”皇帝眼中怒火更炽,“你若真记得为人母的滋味,便该知孩儿何等珍贵!可你呢?命有孕妃嫔跪于烈日之下诵读《女诫》——华妃,你的心莫非是铁石所铸?”
华妃于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皇后在一旁静静看着,此时方温声开口:“皇上息怒。华妃也是一时糊涂,掌事心切以致失了分寸。眼下最要紧的,是顾全莞妃身子。”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他走至床边,看着甄玉隐苍白的面容,心中刺痛难当。
“玉隐……”他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得骇人。
甄玉隐缓缓睁眼,眸中空洞无物,不见泪光,唯余一片死寂。
“皇上,”她声音嘶哑,“臣妾……未能护住我们的孩子。”
此言比任何哭诉更令人心碎。皇帝眼眶发热:“不怪你,是朕未能护好你们。”
他转头问温实初:“莞妃身子究竟如何?”
“娘娘小产伤及根本,需长久调养。只是……”温实初语带迟疑。
“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此次损伤过重,今后……恐难再孕。”
殿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