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握紧甄玉隐的手,眼中痛色更深。而甄玉隐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听闻之事与己无关。
“温太医,”皇后开口道,“无论如何,定要保全莞妃凤体。所需药材,尽可取自太医院,不必顾虑。”
“臣遵旨。”
皇帝在床边坐了许久,首至甄玉隐昏沉睡去,方起身离去。
回到养心殿,他当即下旨:华妃年氏,暂摄宫务期间滥用职权,苛待妃嫔,致龙胎不保。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年嫔,禁足翊坤宫,无旨不得出。协理六宫之权,移交端妃、敬妃共掌。
圣旨传至翊坤宫时,年嫔正在殿内摔砸器物。
“降为嫔位!禁足!皇上……皇上竟如此待我!”她将梳妆台上首饰尽数扫落在地,“我为他付出这般多,他竟为甄玉隐……”
“娘娘息怒。”颂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上正在气头上,待过些时日……”
“过些时日?”年嫔惨笑,“皇上此次是真动了怒。你未见他看我的眼神么?那是厌恶……是彻底的厌弃。”
她忆起皇帝那双冰冷的眸子,心中一片寒凉。相伴多年,她从未见过皇帝如此眼神。
“娘娘,咱们还有年大将军……”颂芝小声提醒。
年嫔眼中掠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兄长……兄长还能帮她么?可此番是她理亏,皇上若执意严惩,兄长怕也无力回天。
“去,”她忽然道,“请曹贵人来。”
曹琴默来得很快。见满地狼藉,她神色未变,从容福身:“嫔妾给年嫔娘娘请安。”
“你还称我娘娘?”年嫔苦笑,“我如今不过是个嫔了。”
“在嫔妾心中,您永远是娘娘。”曹琴默温声道,“皇上只是一时气恼,待气消了,自会恢复娘娘位分。”
“当真?”年嫔凝视她,“曹琴默,你实话说,我还有翻身之日么?”
曹琴默沉默片刻,方缓缓道:“有。但需时日,也需……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暂敛锋芒,隐忍以待。”曹琴默道,“娘娘如今失了圣心,越是张扬,越惹皇上厌烦。不如安分些,静待皇上息怒。至于莞妃那边……”
她顿了顿:“她失了孩子,又难再孕,心中必存怨恨。娘娘眼下该做的,是设法将这份怨恨,引向旁人。”
年嫔蹙眉:“此言何意?”
“娘娘细想,莞妃小产,谁人得利最大?”曹琴默唇角微扬,“并非娘娘您——您因此被降位禁足,得不偿失。真正得利的,是那些……始终藏于暗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