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抬着手乖乖让他穿衣服,听到这话稍微抬起头,似乎是在认真观察。
这次的回答倒是比刚刚的第一句回答反应速度更快一点:“你是膝丸啊。”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我没有喝醉,你是我刚刚叫过来的,我当然知道是谁。”
膝丸在心中赞同了她一半的话——完全喝醉倒不至于,但神智确实算不上非常清楚。
因为祝虞走路有些发飘,膝丸打算直接背她回去,但是她死活不同意,嘴里咕囔着“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云云。膝丸只好作罢,半扶半抱着和她并肩走回去。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另只手拎着“给你们当宵夜”的蛋糕和各种生日礼物,听到她嘀嘀咕咕地说些零零碎碎的事情,讲些隐去姓名的八卦。
祝虞其实不怎么在付丧神面前提她朋友的事情,也不是说不信任他们,只是她自己觉得应该尽量避免让她的朋友接触本不该影响到他们的事情。
比如她把自己的信息暴露得一干二净完全没有隐藏,但其实膝丸、甚至于髭切都不知道荀芝姓什么——虽然如果有意调查肯定可以知道,但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这样做。
所以膝丸的确是第一次知道她竟然是朋友很多的那种人。
“……但大部分都是阶段性朋友啦。”祝虞抱着他的胳膊说,“上初中时有初中朋友,上高中时有高中朋友,大学时有大学朋友——一般都是在特定环境下成为朋友的,毕业就没了联系,即便有着联系方式,后来也不怎么发消息。”
她想了想,又道:“除非是后来结婚时发请帖。”
顺着这个话题,她又开始说起自己吃过的酒席。
膝丸发现家主喝多了之后就会变得话很多,而且还是想到哪里说哪里,也不在乎他回答什么,只是把自己想要说的话找个人一股脑地说出来。
他听得懂的话题就回应几句,听不懂的话题就默默听她絮絮叨叨。
她的话题天南海北,硬生生不停歇地聊了二十多分钟,期间膝丸担心她口干甚至去便利店帮她买了瓶常温矿泉水。
她抱着瓶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忽然开始问髭切去了哪里。
膝丸拽住她的胳膊,让她在小区门前十字路口的红灯刹住了车。
“兄长吗?兄长在家里等我接家主回去。”他说。
祝虞被他拽得没站稳撞在他的身上,索性就这么转身,面对着他仰头问:“我知道他在家里啦……我是说他下午的时候去哪里了,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有见到他,只见到了你。”
膝丸:“兄长……兄长去给家主买东西了。”
“给我买东西吗?”祝虞缓慢地眨了眨眼,慢吞吞说,“好像很久没有收到他刷我的卡买东西的提醒……他用自己的钱买的吗?他给我买什么呀?”
膝丸:“我也不知道,家主。家主可以回去问问兄长。”
祝虞:“你真的不知道吗膝丸,可是你不敢看我哦,你为什么不看我呢?”
路灯下,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掩饰性地把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身上按了按,带着她过马路:“绿灯了,可以走了。”
祝虞非常不满地说他怎么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过马路时还很有安全意识的老老实实没动,结果刚过完马路、马上要走进小区的时候就开始在他的手底下挣扎。
“不要假装听不见啊膝丸,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嘀嘀咕咕地说。
膝丸被迫停下来,只好在小区门口开始哄她:“没有假装听不见,不告诉家主是因为兄长大概想亲自告诉家主吧,如果我这样告诉了家主,兄长会很不高兴的。”
祝虞不挣扎了,开始盯着膝丸。
她盯了一会儿,冷不丁问出一个世纪难题:“如果我和你哥掉河里了,你会救谁?”
膝丸:“?”
虽然显形八年但显然没听说过这个世纪难题的付丧神老实回答:“家主。”
祝虞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你竟然不救你哥吗?!”
膝丸理所当然说:“兄长会游泳啊,不需要我救吧?但是如果是家主和兄长同时掉到河里,最先救到家主的应该还是兄长吧,兄长离家主应该会更近一点。”
祝虞:“……”
即便大脑不是很清醒,祝虞也感觉到了很无语的情绪。
她绕开挡在面前的付丧神,自己一个人向小区里面走去。
被她不高兴地看了一眼的付丧神茫然地站在原地,但是看她越走越偏、甚至还差点被脚下石头绊倒的样子,还是几步追了上去扶住她。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祝虞究竟在问什么:“家主在说自己和兄长对于我而言哪个更重要吗?”
祝虞没说话,只顾向前走。
眼见她走到了单元楼下面就要上楼梯,膝丸稍微用了一点力气拽住她,把她扯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