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为呢。”
“说不好,总觉得不会这么普通来着……”小米看到孟怀远缓步走向季识荆,又有些担心起来:“季老师能说服他么。”
阮长风嗤笑:“那孩子对他来讲也是个大麻烦,恐怕正巴不得送给老季养呢。”
“哎?为什么啊。”
“我看你不是知道的挺多么,不猜猜?”阮长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不敢猜。”小米苦着脸说:“这几天挑战我三观底线的事情太多了,我觉得不能以正常人的思路来孟家。”
阮长风打了个响指:“没错,反正都是神经病。”
“安知是不是孟怀远和季唯的女儿?”小米鼓足勇气说出了猜想:“所以孟怀远也不敢把她放在家里养,怕她被苏绫……”
长风没说话,小米拿不准他的态度:“到底是不是嘛。”
“……是。”
小米仰头望天:“我的心已经被狗血糊住,此生不会再有任何悲喜……”
长风垂下脑袋,低低地笑出了声。
小米已经好久没见他笑过了,看到阮长风轻轻抽动的肩膀,竟然有点想哭的感觉。
“季老师说他会把绑架安知的锅揽到自己身上,”小米又远远回头看了那两个老人一眼:“就是不知道孟怀远信不信了。”
“他会相信的,”长风笃定地说:“因为人老了以后就不再关注真相了,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答案和好的结局就够了。”
“那现在这个局面,算是好结局吧?”小米说:“孟怀远摆脱了家里的大麻烦,季老师可以把季唯的女儿养在身边,安知肯定会幸福快乐地成长……”
还有小王也终于放下了过去,开始向前看了。
“是啊,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阮长风托着下巴:“我忙活一圈到底图什么啊。”
“其实也有好处吧,既然季老师背锅了,那我们这种小人物应该不会被写到报告书里面,孟怀远还是不知道你的存在,”小米说:“这样以后还能暗地里搞搞破坏什么的。”
“是啊,没准哪天就真把孟家扳倒了呢。”长风冷笑着说。
小米推着长风的轮椅在树荫下行走,路上没有什么行人,阳光在翠绿的树叶间投下斑斓的影子,她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异常静谧美好:“其实能活着就挺好的。”
长风轻轻“嗯”了一声,小米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不甘心的尾调。
“别难过啦,”小米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生活总得继续吧。”
阮长风疲惫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长风,你说季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小米趁虚而入,试图再套出一点话来:“她真的好神秘啊。”
可惜在意志力短暂的松懈之后,阮长风那张嘴又像缝起来似的,再也不肯多透露一点信息。
小米叽叽喳喳地问了一路,阮长风还是什么都不说,最后小米把轮椅停在了一家乐器行门口。
“这家店,有印象不?”
阮长风眯着眼看了看招牌:“好像有点印象。”
“给你点提示呗,野骨乐队。”小米说:“你在这慢慢想,我进去拿点东西。”
小米脚步轻快地走进乐器行,不久之后从店里背出来一把吉他。
“看,越来越熟悉了吧?”她笑盈盈地把吉他塞到阮长风手里。
“这把吉他……”阮长风皱了皱眉:“我不是砸掉了嘛,还让你扔出去。”
“我帮你修好了嘛。”小米眉飞色舞地说:“还调了音,正好弹一首来听听?”
阮长风摸了摸吉他光洁平整的木质面板,手指拂过冷硬锋利的琴弦,看着当年逗留许久的店铺,大学毕业这么久了,乐器行的装修和门脸一点都没变。
他的手指下意识弹出一段和弦,听着熟悉的音调和触感,眼中却是多年前从架子上取下这把吉他的时候,她在身边轻声说:“这把很适合你。”
流畅的旋律从阮长风指尖流淌出来,记忆中她的绯红的脸和躲闪羞怯的眼神越来越清晰。
坐在轮椅中奏响吉他,阮长风陷入了漫长久远的青春岁月,眼前的所有画面都在分崩离析,变成破碎的片段。
宁州大学生音乐节……《onlytime》……嘈杂的人群的欢呼声……不远处livehouse里狭窄寂寞的舞台……台下观众冷漠的嘘声……
“无论如何请您给我一次试演的机会吧,我们野骨乐队不会让您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