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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乌合之众的初啼一（第1页）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三天里，李沐几乎没有离开过西营区三号训练场。他带着张猛西人，用简陋的工具和材料，将这片原本只用来堆放杂物的废弃校场，一点一点改造成了一个复杂的训练场地。

他们挖了壕沟，建了矮墙，用绳索和木桩搭起了高低错落的障碍，甚至还用废旧盾牌和皮甲制作了几个可以活动的靶人。张猛虽然手臂还吊着夹板，但单手也能搬动重物；孙二狗负责测绘和标记；钱富贵则按照诸葛明册子上的简图，制作了几个触发式的小机关；陈石头成了跑腿最勤快的人，需要什么材料就立刻去找。

第三天清晨，秋雾弥漫。训练场上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白雾，能见度不足三十米。

李沐站在场边的高台上，看着雾气中影影绰绰的人影陆续聚集。辰时整，他让张猛清点人数。

“报告百夫长！”张猛扯着嗓子喊，“应到九十六人，实到……一百零三人！”

李沐眉头微皱：“多出来的七个是怎么回事？”

“那什么……”张猛挠挠头，“有几个兔崽子，自己找了两个伴儿过来，说都挺好的，舍不得丢下。”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的笑，但很快被浓雾吞没。

李沐沉默了片刻，没有追究。他走下高台，缓步穿过人群。雾气让每个人的面孔都模糊不清，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好奇、怀疑、敬畏、不屑……混杂在一起。

“我是李沐。”他的声音穿透雾气，“从现在起，到你们死，或者我死，我们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很多人可能听说过我，也可能听说过黑风谷的事。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那些传闻，大部分是真的。我们面对的敌人，可能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只会骑马挥刀的蛮族。他们可能不惧疼痛，不畏死亡，能在黑暗里视物，能召唤影子作战。”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骚动。

“怕了？”李沐停下脚步，“怕了现在还可以走。出了这个门，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没有人动。

“好。”李沐点点头，“既然留下了，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令行禁止。第二，不抛弃同伴。第三，用脑子打仗。”

他走回高台，提高音量：“现在，按照你们来的时候的小队，分成十八组。每组选一个临时队正，报上名字。”

台下又是一阵混乱。有的人早就分好了队，有的人还在左顾右盼。大约一刻钟后，十八个队长的名字报了上来。李沐让张猛一一记下。

他认识其中几个——那个清瘦少年叫林秀，是城南林铁匠的儿子；那个中年汉子叫赵木，以前确实是个木匠；那个矮个子叫王小声，说话声音总是很小；那个魁梧青年叫石大力，家里是采石场的。

老兵里，缺耳老兵叫胡三，在边军待了十年；削木头的瘦高个叫魏荆，来历不明，自称是游侠。

“现在，”李沐指着雾气笼罩的训练场，“看到那些障碍了吗？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雾散之前，以小队为单位，穿过整个场地，到达对面那面红旗的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规则是，不能走重复路线，不能破坏障碍，每个小队至少要用三种不同的方式通过不同障碍。最后到达的三个小队，今晚没有晚饭。”

话音未落，十八个小队己经像炸了锅的蚂蚁，涌向训练场的入口。

李沐重新走上高台，居高临下地观察。张猛西人站在他身后，也伸长脖子看着。

“伍长，”孙二狗小声说，“这雾这么大，他们能看清路吗？”

“看不清才好。”李沐说，“真正的战场，哪能事事都看得清楚？我要看看，在视线受阻的时候，他们是靠什么判断和决策的。”

场上的混乱超出了预期。

有的小队一窝蜂往前冲，结果在第一个壕沟前就挤成一团，互相推搡着掉进去。有的小队过于谨慎，走一步看三步，结果被后来者超越。有的小队内部意见不合，有人要爬矮墙，有人要绕路，争执不下。

但也有表现得不错的。

林秀那个小队，清一色是新兵，但组织得很有条理。林秀自己先爬上旁边的木架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快速在地上画了个简图，分配任务：谁先过壕沟并固定绳索，谁负责传递工具，谁在后方警戒。虽然动作生疏，但至少不乱。

魏荆那个小队更特别。他带的五个人里，有三个是老兵，两个是新兵。他没有急着冲锋，而是让所有人先检查装备，然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五个人立刻分散开来，但不是各走各的，而是保持着一种松散但相互呼应的队形，交替掩护前进。过障碍时，魏荆总能用最简单的工具（一根短棍、一截绳索）辅助，效率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