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沁好心头一震,凝目望去,但见远方一群骑士策马奔腾而至,一个个玄衣白刃,如大片乌云迅速掠过原野。追击秋家的马帮土匪震惊得变了脸色,有人失声道:“天刀流,是天刀流的人!”说话之人脸上神情扭曲,竟恐惧异常,就如谈论一个禁忌的存在。
秋沁好见了,心下一动,暗忖:“天刀流?难道……是江听潮来救我了?”她一想到五年前见过的那人,心头一阵激**,只觉连指尖也簌簌发抖了。满目都是血腥和战斗,她的心却悄悄飞了起来,沉浮不定。
马蹄之声越来越近,只听为首黑衣骑士提气大喝道:“天刀流朱震天在此,黑虎十三寨的人还不停手!”声音竟是中气十足,他每说一字,便近得一分,看来座骑脚力大是惊人。
马帮土匪闻言,纷纷变色,一起看向马帮老大。
那为首马匪也是神情震动,迟疑一下,长刀一提,喝道:“大伙停手。”
当下撇开秋家子弟,径自一拍马,迎向黑衣骑士,拱手恭敬道:“原来是天刀流朱大爷来此,恕在下有失远迎。”秋沁好看到来人,轻轻缓一口气:“嗯,不是他。”不知是喜是愁,竟是痴了。
那朱震天弹指间已奔到面前,那匪首对他毕恭毕敬。秋沁好但见此人身形彪悍,黑面长身,双目顾盼间大有威势。朱震天笑道:“铁飞虎,咱家主人有令,这位秋二小姐是天刀流要保护的人,你就收摊了吧。”
铁飞虎闻言,神情微动,呐呐道:“天刀主人有令,照说咱们怎敢不听?只是这点子扎手得很,咱们已为此折了三条兄弟的性命,就此罢手,委实……”
朱震天冷笑一声,喝道:“铁飞虎,如此说来,你是要违抗天刀之令了?”手中大刀陡然亮出,大喝道:“兄弟们——”
天刀流武士闻言,齐唰唰响应!就如霹雳暴响,大刀一起亮出!明光如水,陡然刺痛了众人的眼目!这番动作,竟是说不出的迅速整齐,当真是军令如山,应者如雷!
铁飞虎面色一变,赶紧跳下马来,拱手赔笑道:“朱大爷说笑,在下怎敢……”
朱震天双目一转,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打什么歪主意。”随手解下腰间钱袋,掷向铁飞虎,喝道:“你们黑虎十三寨白跑一趟,这是主人给你们的辛苦钱,还不快走!”
铁飞虎要的就是这句话,接过钱袋,触手沉重异常,知道袋中竟是一袋黄金,不禁一阵狂喜。他目的达到,再不敢罗嗦,一声唿哨之下,马帮群匪纷纷策马而去,不多时已走得干干净净,地上只留下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
朱震天赶走群匪,对秋沁好的马车一礼道:“秋二小姐,请恕在下来迟,让二小姐受了惊吓。”
秋沁好见了,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忍不住从马车中伸出头来,微笑道:“朱大哥太客气了,多谢你救命之恩。”
众人陡然看到她美丽绝伦的脸儿,纷纷倒抽一口凉气,目瞪口呆。朱震天一愣,随即恭恭敬敬摇头道:“不,小人不过执行家主吩咐,暗里好生护送二小姐进宫。实不敢当二小姐如此称呼,就请叫我朱老三吧。”他为秋沁好绝世容光所迫,说话之时,神情颇不自在。
秋沁好一震之下,心头微觉失望,随即苦笑安慰自己:“是了,那人心头,只有英雄意气、江山豪情,怎么会为了我做什么?他记得要人保护我进宫,已算人情。难道,我还指望他和皇帝抢亲不成?”
一切欢乐与屈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呆在当场,也不知是何滋味,一阵狂喜与凄凉翻滚上下。不知不觉,颤抖如风中秋叶。
这时,秋家大弟子已回过神来,策马上前客气道:“多谢兄台仗义出手,在下感激不尽。”朱震天淡淡应付,对此人却没有了面对秋沁好之际的恭敬客气。
秋家大弟子干笑一声,也不以为怪,心头却是暗暗嘀咕:“都说小妹和天刀主人大有不妥,只怕是真的。否则威震天下的天刀流,怎么独独对小妹如此客气?这帮人厉害得紧,还是赶紧走了的好,免得又生枝节。”当下道:“既然如此,小妹,咱们就赶紧赶路吧。”
朱震天道:“且慢。”从怀中掏出一面令旗,上面绣着一把大刀,口中道:“这是天刀流信物,将此物插在马车上,谅无人再敢动你们主意。”秋家大弟子心下一喜,赶紧谢过。
就在这时,秋沁好忽然挣脱奶娘的手,奋力跳下马车,急呼道:“朱大哥,等一等,我要你带我去天刀流。”
她虽温文娇弱,也知道这是重要时刻。若当真入宫,只怕一辈子见不到江听潮了。紧急关头,竟是立下决断。“爹爹,并非只有皇帝才能中兴黄金城,天刀之主就有这个力量。他欠了我一件事,他就要还我。”秋沁好心中无声自语,知道自己的命运,从此将截然不同。
朱震天神情一震,被她搞得大出意外,呐呐道:“这个……二小姐……这个……”
秋沁好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家主人要你对我恭敬一点,不是吗?所以,你得听我的。”
她样貌虽斯文,口气却甚是咄咄逼人,把朱震天逼得无言以对,挠了挠头,只好说:“二小姐有令,在下怎敢不从。既然如此,就请各位一起去天刀流做客吧。”他没有主人吩咐,自然不敢秋沁好单独一人带到天刀流,索性将秋氏子弟一块叫上。
秋家大弟子闻言大吃一惊,失声道:“小妹,你!”
秋沁好只是微微一笑,却不肯理会他,自顾上了马车,悠悠道:“既然如此,就请朱大哥带路。”
秋家大弟子虽精明,却也不敢惹翻了权高势大的天刀流,心下虽是又急又愁,也只好垂头丧气吆喝众人一起跟上。一群人马一起随朱震天而去。
马车之中,秋沁好轻若无声的叹息了,悄悄擦去手心冷汗。
刚才她虽词锋凌利、神情淡定,心里却是惶恐之极。她从未试过如此逼人,但命运已没有给她留下选择的余地。她不甘一辈子忍受那个神秘幽冷的宫廷,所以,这是必然的决定。
天刀流总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