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泽走远,便有两个跟班走来,问道:“韦师兄,如何了?”
韦泽面色阴沉,道:“还能如何?”拂袖便走,逕往观中深处而去。
走了多时,来至一座精舍之前,恭敬道:“恩师可在,弟子求见!”得了允准,推门而入。
就见姚振高坐榻上,问道:“可曾与那陈霄说了?”
韦泽气道:“那廝不知好歹,弟子与他说了恩师招揽之意,却始终不肯点头!如此不知好歹,师父何必费心思栽培於他?”
姚振微笑道:“不过是一招閒棋罢了!那陈霄有急智,凡人之身,就敢偷袭何鹰,吕师弟倒是有几分欣赏!”
韦泽会意道:“师父是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係,令吕师叔对陈霄生出恶感?”
姚振一笑,道:“为师將你拔擢为內门弟子,观中不知有多少非议!你自家要爭气,早日贯通大周天,为师才可传你剑术功法,越早一日凝练本命真符,你的位置才能越稳固!”
韦泽忙道:“是!弟子定会用心修行!”出了精舍,转为一副恶狠狠的面孔,吩咐手下人道:“你等给我盯紧陈霄那廝,任何风吹草动,速速回报!”
忖道:“陈霄有什么好?不但吕威看中他,连师父都惦记?我要趁他气候未成……”
陈霄装作听不懂韦泽招揽之意,如今这点微末道行,无论冒然倒向哪一派,都有极大风险,一动不如一静,还是看顾自身道行为上。
今日姚振確未藏私,所讲皆是筑基境中修行之关窍,令陈霄获益良多,以之对照《太和养气篇》,对感气、定窍通脉与周天三重小境界已然大有把握。
入定之时,氤氳青碧真气微微游动,按《青玄重华经》心法运转,每一次吐纳,便可汲取外界灵机壮大自身。
半月过去,到了该当採买香烛符纸之时,陈霄对自身职司从无拖沓,自当全力以赴,便飘然下山,去到三山县中。
来至香烛店中,庞武早已等候多时,諂媚一笑,奉上许多灵香灵烛以待检验,目中却微微露出不以为然之意。
庞武早看出欒广与陈霄不睦,不曾尽力指点,今日是陈霄首次单独办差,採买香烛,尤其这小辈才刚修道入门,天然便带了几分鄙夷之意。
陈霄对庞武態度洞若观火,也不多言,只伸手在一捆捆灵香之上轻轻拂过,闭目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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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武见他装腔作势,暗笑:“不过是个雏儿,拿腔作调的给自家壮胆?须知你庞爷爷早就给你预备了一份厚礼!”
陈霄確是心中忐忑,欒广只交代了交接之事,旁的一概不言,这几日更不知去向,想要询问关窍,也不可得,只能硬著头皮前来。
本想不分好坏,一概取之,又恐让庞武看轻,日后变本加厉的糊弄,须知香烛出事,第一个倒霉的是他这位侍香弟子。
陈霄面色阴沉,手指点在一捆灵香之上,忽然丹田一跳,氤氳青碧之气微微震盪,生出一股灵性,透入灵香之中!
陈霄心头一动,灵性摇曳之间,对每一根灵香质地、用材,乃至气孔排布,尽皆瞭然於胸!
他心头驀然现出八个大字“青玄重华,统御万木”!
微微一喜,《青玄重华经》来歷奇异,更深具霸道之意,竟有统御万木之能!那灵香亦是草木所制,自然也被氤氳青碧真气克制!
真气一转,陈霄已然心中有数,睁开眼来,冷冷道:“庞武,你可是欺我年少无知,故意拿些难堪大用的货色誆骗於我?”
庞武眉心一跳,忖道:“此人定是诈我!”正色道:“陈老弟何出此言?我这小店供应贵观香烛多年,向来只用最上乘之货品奉上,岂敢做什么手脚?若是被贵观查出庞某以次充好,焉有我的命在?”
陈霄微微一笑,道:“看来庞兄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手指一划,指著一捆灵香道:“这一捆之中有至少有三成灵香熏制之时过了时辰,火候过老,烧出的香灰定是灰中带黑!”
袍袖再一拂,又指著另一捆灵香道:“这一捆更好,所有灵香之中本该用的上好柏木之末,却被你换成了下等货色,虽能燃著,但效用已大打折扣!”
转过头来,面如寒霜,“庞武,我上善观以香烛敬奉祖师,乃是大典之礼,你敢偷做手脚,有几颗脑袋?莫非嫌我观中长老飞剑不够锋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