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顶层的议事大厅內,血腥味和杀气,正在被训练有素的侍者们,用檀香和茶香,一点点地冲淡、掩盖。
靚坤和他带来的杀手,如同垃圾般,被悄无声息地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跡,也被迅速清理乾净。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顛覆整个洪兴的內乱,只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觉。
但空气中那凝重而诡异的气氛,却昭示著,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好了,闹剧结束了。”
主位上,龙头蒋天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对在座的所有堂主说道:“各位兄弟都受惊了。关於靚坤堂口后续的事宜,我会和b哥、陈耀再议。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眾位堂主闻言,纷纷起身,神色各异地向蒋先生告辞。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离开时,都会有意无意地,將一道道复杂的目光,投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大佬b身边的年轻人——林皓。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忌惮,有好奇,也有一丝,隱藏得极深的……敌意。
很快,原本还坐满了江湖大佬的议事大厅,变得空空荡荡。
蒋天生挥了挥手,遣散了所有的侍者和亲信。
最终,这间代表著洪兴最高权力殿堂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龙头,蒋天生。
铜锣湾堂主,大佬b。
以及,铜锣湾的新晋二號人物,林皓。
大佬b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现在,才是决定他们二人,乃至整个铜锣湾未来命运的时刻。
然而,蒋天生却並未如他想像中那般,或是论功行赏,或是敲打安抚。
他只是缓缓起身,走到了林皓的面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將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林皓,是吧?”蒋天生的声音,温润如玉,听不出喜怒,“年轻人,棋下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大佬b都为之一愣。
林皓却仿佛早就料到一般,平静地站起身,微微躬身:“略懂一二,难登大雅之堂。”
“好一个难登大雅之堂。”蒋天生笑了,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上位者的笑容,“走吧,陪我这个老头子,杀一盘。”
……
穿过厚重的红木屏风,是茶楼最深处的一间静室。
室內,只有一张古朴的棋盘,和两只由紫砂製成的蒲团。
蒋天生隨意地坐在了主位,並示意林皓坐在他的对面。
大佬b,则只能像一个侍卫般,恭敬地,站在蒋先生的身后。
“你执红,先行。”蒋天生淡淡地说道。
林皓也不客气,捻起一枚“炮”,当头落下,棋子与棋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拉开了这场谈话的序幕。
棋局之上,杀机四伏。
蒋天生慢悠悠地跳了一步“马”,看似隨意地问道:“澳门的事,你玩得很大。把十四会的內斗和赌场的规矩都当成棋子,这份胆色,我很久没见过了。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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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沉著应对,拱起一枚“卒”,防守得滴水不漏,语气谦卑地回答:“蒋先生过誉了。我不想做什么,只想让我的兄弟们,能活得安稳一点,有尊严一点。”
“安稳?尊严?”蒋天生笑了,他推动“车”,横衝直撞,棋风霸道无比,“搞基金,开公司?我们是社团,是靠刀和血吃饭的。什么时候,变成开善堂的了?”
“善堂烧钱,公司赚钱。”林皓不为所动,巧妙地挪动“象”,化解了蒋天生的攻势,“只有让社团的財源,从收保护费,变成投资分红,我们的根,才能扎得更深,长得更大。刀和血,只能爭一时,不能爭一世。”
蒋天生的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