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
林皓租住的小屋里,堪称“百变大咖秀”的现场。
阿虎、石头和瘦猴,正一脸彆扭地,换上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满是油污的工人夹克和破旧的牛仔裤。
林皓则亲自,对他们的“演技”,进行著最后的指导。
“石头,你的背挺得太直了。一个输光了钱的赌鬼,应该是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身体要松垮,眼神要涣散。”
“阿虎,你的眼神太凶了。你不是去收保护费,你是去送钱的。记住,你的表情,应该是充满了不甘、懊悔,又带著一丝侥倖的复杂。”
“瘦猴,你……你就保持现在这个紧张的样子就行了,很真实。”
最后,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头髮被髮蜡和灰尘混合物抓得乱糟糟,眼神麻木,嘴角还带著一丝因为长期焦虑而养成的神经质抽搐。
他那身通过自律锻炼出来的、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被宽大的、不合身的夹克,完美地遮盖了起来。
阿虎看著自家老大这副“影帝”般的演技,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皓哥,你这……不去拍电影真是屈才了,看起来比我那个欠了一屁股赌债的舅舅还像。”
林皓对於阿虎的称讚置若罔闻,他转过身,对眾人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出发。”
……
一辆破旧的计程车,载著四个“落魄的赌徒”,驶离了灯火辉煌、车水马龙的铜锣湾。
隨著车辆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也开始发生著剧烈的变化。
高档的商场和酒店,渐渐被老旧的唐楼和公寓所取代。
空气中,奢侈品的香水味,也逐渐变成了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油烟味。
当车辆最终驶入西环码头区时,世界,仿佛变成了另一个色调。
这里,是港岛这座繁华都市被遗忘的角落。
巨大的起重机,如同钢铁巨兽的骨架,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著。
空气里,飘散著一股浓重的、海水的咸腥与工业柴油混合的味道。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如同怪兽般沉默的货运仓库和一排排破败的工人宿舍。
计程车司机將他们放在路口,甚至不敢过多停留,收了钱便一脚油门,飞也似的逃离了这片区域。
四人走在空旷的马路上,周围,不时有三三两两、眼神不善的码头工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最坚硬的岩石里,挣扎求生出来的,身上带著一股原始而粗糲的生命力。
“皓哥,就是前面那间了。”
瘦猴指著远处,一个孤零零地坐落在码头边缘的巨型仓库,声音都有些发乾。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著汗臭、血腥和劣质酒精的、令人作呕的热浪,便伴隨著如同野兽嘶吼般的疯狂噪音,从那扇敞开的铁门里,扑面而来。
仓库的门口,只掛著一盏昏黄的、在海风中摇曳的钨丝灯泡,將“铁血拳馆”四个用红油漆写的、已经有些剥落的大字,照得如同凝固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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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石头和瘦猴三人,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古惑仔,都感到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寒意。
那不是一个做生意的地方。
那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屠宰场。
林皓看著他们脸上那紧张的神情,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记住我们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