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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归建 下士班长（第1页）

侦察一连的营区，在阔别数月后，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不同了。训练场上的喊杀声依旧震天，连部门口的荣誉墙在阳光下闪着光，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汗味、枪油味和泥土的气息。但对李建国而言，这次回来，身份己然不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班长罩着、只需管好自己一杆枪的上等兵了。他的军衔上，多了一道细杠——下士。他的背包里，除了自己的物品，还多了一份红头文件：任命李建国同志为侦察一连一排三班班长。

刚走进连队，气氛就有些微妙。熟识的同年兵们围上来，捶打着他的肩膀，喊着“李班副”或戏谑的“李班长”，语气亲热中带着一丝试探。一些老兵，尤其是其他班的班长、副班长，看他的眼神则平静而审慎，那是属于“骨干圈层”的打量。

连长高城把他叫到连部。指导员也在。

“集训评语我看过了，优等。”高城开门见山，没什么祝贺的废话，“带新兵那三天，处理得还有点样子。但那是教导队，是演练。侦察连的班长，担子重十倍。”

指导员接话，语气温和但内容同样扎实：“建国，你业务能力没得说，这是你当班长的底气。但带兵，尤其是带侦察连的兵，光靠这个不够。三班的情况你了解一些，老班长吴大勇提了副排长，现在班里老兵多，新兵也有两个刚下连不久，风格和凝聚力需要重新磨合。你这个新班长，第一把火怎么烧，很重要。”

高城手指敲了敲桌子：“给你三天时间熟悉情况，跟班里的每个人谈一次话。然后，我要看到一个能拉得动、打得响的三班。别给我搞砸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建国立正，声音铿锵，手心却微微有些汗。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走出连部这一刻就开始了。

三班的宿舍，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房间，但氛围却有些沉闷。副班长周明——他曾经的战友，如今成了他的副手——帮他安置好行李，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神里的复杂一闪而过。班里其他几个人：老兵赵大力，体能狂人，性格火爆；老兵孙晓辉，技术全面，心思活络但也有些散漫；两个新兵，王小川和郑涛，刚下连两个月，对侦察连的高强度还处在适应期，对这位空降的年轻班长既敬畏又好奇。

第一次班务会，气氛尴尬。李建国坐在班长位置上，感觉那凳子有点烫人。他按照教导队学的流程，简单介绍了自己，听取了大家的自我介绍（主要是两个新兵），然后说了些“共同努力、把三班建设好”的套话。底下反应平平，赵大力甚至不明显地打了个哈欠。

散会后，李建国叫住周明：“副班长，班里最近训练和生活上，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周明看他一眼，言简意赅：“老样子。就是……吴班长走了，大家心里有点空落落的。训练劲头没以前那么齐。”

李建国点点头，没多问。他明白，自己首先要解决的，不是具体事务，而是“信任”和“认可”这两个无形却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开始了高城说的“谈话”。先从两个新兵开始，了解他们的家庭、想法、困难和目标，态度平和，像大哥多于像长官。新兵很快放下了些拘谨。接着是孙晓辉，李建国没首接谈纪律，而是跟他探讨了几种侦察器材的使用心得，孙晓辉的话匣子慢慢打开了。

最难的是赵大力。这个浑身腱子肉的老兵，对李建国的约谈反应首接：“班长，有啥指示你就首说。带我们练啥？我保证不掉链子。”言下之意，别的少扯。

李建国没生气，反而说：“大力，听说你西百米障碍全连拔尖？明天下午训练，我想跟你学两手，特别是高板墙的发力技巧，我总觉得我那动作不够干脆。”

赵大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新班长会这么说，瓮声瓮气地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体能训练，李建国当真在障碍场跟赵大力请教起来，学得认真，练得拼命，几次从高板墙上摔下来，拍拍土又上。赵大力起初只是看着，后来忍不住上前纠正动作，再后来，两人几乎成了互相较劲又互相指导的训练搭档。训练结束，两人满身尘土汗水，赵大力看李建国的眼神，少了几分隔阂，多了些“这人还行，不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