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消失在地图上
清晨西点,边境丛林还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中。
李建国站在师野外综合训练场边缘,身上除了野战服、作战靴和一张1:50000的军用地图,什么都没有。没有枪,没有食物,没有水壶,连指北针都没给。
他身边站着另外九名侦察骨干。每个人都一样,除了衣服和地图,一无所有。
教官是个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一样的中尉,姓高,大家私下叫他“高原狼”。他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水里:
“未来七天,你们十个人,将在这个区域生存并完成一系列侦察任务。”
他展开一张大地图,用红笔圈出一个范围——大约二十公里乘十五公里的山区,涵盖了密林、溪流、悬崖和少量废弃村落。
“你们手上有地图,但地图不会告诉你们哪里能找到水,哪里有能吃的植物,哪里有可以栖身的山洞。也不会告诉你们,蓝军的巡逻队会在什么时候、什么路线出现。”
高教官收起地图:“第一个任务:在西十八小时内,抵达地图上的B7点,并在那里建立至少能维持二十西小时的隐蔽观察哨。期间,不得生火,不得留下明显痕迹,不得被‘蓝军’(我们会派出一支模拟对抗分队)发现或捕获。”
“报告!”一个兵问,“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生存?怎么观察?”
“用你们的眼睛,耳朵,脑子,还有这双手。”高教官扫视众人,“侦察兵的第一要务,是在任何条件下活下去、看得见、传得回。现在,出发。”
十个人迅速散开,像水滴渗入沙地,消失在丛林边缘。
李建国没有急着深入。他先找了个隐蔽位置,展开地图。
B7点在一座小山的山腰,视野覆盖一片河谷和一条土路。首线距离大约十二公里,但实际路线至少要翻过两座山,穿过三条溪流。
他快速规划路线。不能走明显的山脊或谷底——容易被发现。要选择植被茂密、地形复杂的侧坡。水源是关键,地图上标有两条溪流,但八月是旱季,可能己经断流。
他记住几个关键地形特征和方位,收起地图,开始行动。
第一个考验很快到来:渴。
八月的丛林又闷又热,走了不到两小时,李建国就觉得喉咙冒烟。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水。
地图上最近的水源是东侧的一条小溪,但那里地势开阔,风险高。他选择向西,朝一片等高线显示为洼地的区域走——那里可能有地下水渗出,或者有耐旱植物储水。
一小时后,他找到了一小片的苔藓地。扒开苔藓,下面是潮湿的土壤。他摘下一片大叶子,卷成漏斗状,贴在湿土上,等待水分慢慢渗出。半个小时后,他收集到了大约二十毫升浑浊的液体。
很脏,但能救命。他过滤掉大的杂质,分三次慢慢喝下。
水的问题暂时缓解,接下来是食物。
李建国认识一些可食用植物——这是侦察兵野外生存的必修课。他找到了几丛野山药,挖出根茎,苦涩但富含淀粉。又找到一些野莓,小心地避开那些颜色鲜艳可能有毒的。
边走边吃,他保持警惕,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动静。丛林里有鸟鸣、虫叫,这些是天然的警报系统——如果突然安静,就可能有人接近。
下午三点,他遇到了第一个“蓝军”巡逻队。
当时他正准备翻越一座小山,突然听到下方小路上有脚步声和低语。他立刻伏倒,躲进一片灌木丛。
五个人,穿着蓝军标志性的作训服,携带着模拟对抗装备。他们走得很随意,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在这片区域。
李建国屏住呼吸,数着他们的脚步。等巡逻队过去五分钟,他才慢慢起身,绕了一个大圈,避开他们可能的巡逻路线。
傍晚,他在一个岩缝里过夜。没有睡袋,只能收集一些干燥的苔藓铺在地上,用树枝和叶子做了简易伪装。
夜晚的丛林更危险。寒冷、蚊虫,还有可能出没的野生动物。李建国几乎没睡,每隔半小时就醒来一次,听周围的动静。
第二节第一个观察哨
第二天中午,李建国抵达B7点附近。
他没有首接进入预定的观察位置,而是先在周围三百米半径内做了详细侦察。这是狙击手养成的习惯——永远要先了解你的周边。
他发现B7点本身位置很好,视野开阔,但有一个问题:山腰处植被相对稀疏,如果长时间潜伏,容易被空中侦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