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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无声的考核（第1页）

七天野外生存的疲乏还嵌在骨头缝里，李建国回到连队的第三天清晨，紧急集合哨就撕破了黎明的寂静。

全连在训练场列队完毕，连长背着手站在队伍前，脸色比平时更沉。他没有按惯例点评内务或宣布训练计划，而是沉默地扫视着每一个人，目光像探针，试图从这些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找出某种他需要的东西。

“稍息。”

脚步声整齐划一。

“接到命令，”连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深潭，“我连需抽调一名骨干，参加一项为期一个月的特殊集训。”

队伍里没有任何骚动，但空气明显绷紧了。侦察兵的本能让每个人都明白，“特殊集训”这西个字背后的重量。

“选人标准很简单。”连长顿了顿，“参加过近期所有专业集训——跳伞、狙击、爆破、地图作业、野外生存——并且综合成绩在前三。”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几个人身上。李建国感觉到连长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开。

“符合条件的，出列。”

三个人迈步向前：一排长老兵，三级士官；二班长，二级士官；李建国，上等兵。

连长走到三人面前，挨个看过去，最后停在李建国面前。

“上等兵李建国。”

“到！”

“你留下。其他人，解散。”

队伍带回的脚步声远去，训练场上只剩下连长和李建国两个人。晨雾还没散尽，远处山峦的轮廓若隐若现。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连长问。

李建国挺首背脊：“报告！不知道！”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跳伞到野外生存，所有集训都拿了‘优秀’的人。”连长走近一步，“更因为，在兵棋推演里，你为了保全一个情报，差点把整个排折进去。在野外生存里，你为了抓只兔子，差点暴露自己。”

李建国的心往下沉。

“这是缺点，”连长话锋一转，“但也是我要的东西。一支常规侦察分队，不需要这种冒险。但有些任务……需要的就是敢在刀尖上走路，还敢走得稳的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李建国。

“这是报到地点和时间。到了那里，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别说。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让做的，想都别想。”

李建国接过纸条，没立刻打开。

“这次集训，没有明确科目，没有固定课表，也不发结业证书。”连长看着他，“甚至，你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练什么。但一个月后，如果你能回来，你就真的是个侦察兵了。”

“如果回不来呢？”

“那就回不来。”连长转身，走向营房，“收拾东西吧。一小时后有车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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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辆普通的军用吉普，开车的是个中尉，一路无话。开出营区，驶上边境公路，在山路上盘旋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土路。

路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哨所，几排简陋的平房围着一个尘土飞扬的操场。己经有十几个兵站在那里，来自不同的单位，军衔从列兵到上尉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都像磨过的刀。

一个皮肤黝黑、脸上有疤的少校站在队伍前，肩章上不是常规部队的标志。他没作自我介绍，也没说欢迎词。

“你们二十个人，是从全师三千侦察兵里筛出来的。”少校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会恨我，恨这个地方，甚至恨自己为什么要来。但既然来了，就只剩两条路：坚持下去，或者滚蛋。”

他顿了顿：“这里没有‘退出’的说法，只有‘不合格遣返’。被遣返的人，档案里会多一条记录，内容足够让你在侦察部队待不下去。”

队伍里一片死寂。

“现在，把你们带来的所有个人物品——包括军衔、臂章、身份牌——全部上交。你们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李建国是十七号。

上交物品后，他们领到了作训服——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编号。然后是装备：一支没有序列号的老式步枪，一个野战背包，里面是最基础的生存物资。

“第一个任务。”少校说，“在七十二小时内，抵达地图上的E7点，建立观察哨，监视一条河谷通道。期间，会有‘蓝军’分队搜索这片区域。被发现的，淘汰。没有按时抵达的，淘汰。观察记录不完整的，淘汰。”

他发现地图——是李建国熟悉的边境地形图，但E7点所在的区域，是他从未涉足过的深山。

“现在，出发。”

没有更多指示，没有任务细节，没有敌情通报。二十个人散开，像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