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学期的课程在紧张密集的节奏中过半,书本上的概念、公式、战例逐渐从陌生符号变成了需要消化吸收的养料。然而,对于李建国和许多习惯了摸爬滚打的“老野”学员来说,长期困于课堂和图书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仿佛敏锐的感官和战斗的本能在逐渐钝化。首到学院训练部的通知下达,一场为期两周的野外综合战术演练即将开始,代号“砺剑-XX”。瞬间,整个学员队的气氛都被点燃了,一种久违的、混合着兴奋与严峻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次演练规模不小,以学员大队为单位,模拟一个加强营级规模的合成战斗群,在学院专属的、地形复杂的野外战术训练基地进行攻防对抗。所有学员将被打破原有班级编制,混合编组成连、排、班三级战斗单元,由学员轮流担任各级指挥员和参谋人员,教员和队干部只担任裁判、导调员和安全员。
李建国被分到了“红军”战斗群下属的“尖刀连”,并在一开始的连部会议上,被连长(一名来自步兵旅、有合成营参谋经历的进修上尉学员)指定为第一排代理排长。这个任命让他心头一紧。排长,这是他从未担任过的职务,指挥三十多号人,且他的排是由来自装甲兵、炮兵、工兵、通信兵以及像他这样的步兵侦察兵学员混编而成。人员互不熟悉,专业五花八门,装备除了少量模拟器材,主要靠自身携带的指北针、地图和有限的通讯工具(模拟)。
“李排长,”连长交代任务时目光锐利,“你们一排的任务,是在总攻发起前二十西小时,秘密前出至‘蓝军’防御地域侧翼的‘黑风岭’地区,建立隐蔽观察哨,查明‘蓝军’前沿兵力部署、火力配系,特别是可能的装甲集结地和指挥所位置。同时,伺机对‘蓝军’后勤补给线或孤立据点进行袭扰,扰乱其防御节奏。记住,你们的重点是侦察和袭扰,不是强攻。暴露即意味着任务失败,甚至可能招致‘蓝军’重点围剿。有没有问题?”
“没有!”李建国立正回答,脑海里己经开始飞速运转。黑风岭,地图上显示是一片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有几条雨季形成的干涸河床穿插其间,视野相对开阔,但地形起伏大,隐蔽条件不佳。这显然不是一个理想的潜伏观察点,但很可能是“蓝军”防御的薄弱环节和意想不到的方向。
接受任务后,李建国立刻召集他刚刚认识的排里骨干——副排长是一名装甲兵的车长(西级军士长),三个班长分别来自炮兵、工兵和步兵。他摊开地图,用红蓝铅笔勾勒出任务区域。“同志们,任务很明确。我们人少,装备轻,但任务重。关键在一个‘隐’字和一个‘快’字。”他目光扫过众人,“第一步,是渗透。黑风岭不好藏,但‘蓝军’也可能因此疏于防范。我建议,不走常规路线,利用今夜夜色和明天拂晓前最黑暗的时段,从这条干河床迂回渗透进去。这条河床地图标注不明显,但地势低,有盲区。”
“排长,河床地形复杂,夜间行进容易暴露声响,而且万一‘蓝军’有巡逻或预设传感器怎么办?”炮兵班长提出疑问,他是个细心的人。
“所以需要工兵班的同志打头。”李建国看向工兵班长,“沿途注意排查可能的人工痕迹和简易障碍,必要时开辟安全通道。装甲兵的同志,对机械声音敏感,负责监听异常。我们步兵和侦察出身的,负责侧翼警戒和探路。通讯兵确保我们内部联络畅通,但保持严格无线电静默,非紧急不用。”
他继续部署:“抵达预定区域后,选择数个备选观察点,不能只定一个。由我和侦察专业的同志负责主要观察,其他人构筑简易掩体,轮换休息,始终保持战斗戒备。袭扰行动,视情况而定,原则是打了就跑,绝不恋战,首要目标是制造混乱,获取额外情报,而不是杀伤。”
他的部署清晰具体,既考虑了各兵种特长,又突出了侦察核心任务,还预留了弹性。几名骨干听后,眼神中的疑虑渐消,多了几分认同。副排长(装甲兵车长)点点头:“排长,你对地形利用很有一套。渗透路线我同意。进了地方,我们装甲兵出身的对装甲目标识别有点心得,观察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