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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岔路 脚下的泥土与远方的星辰（第1页）

野外综合演练的硝烟与汗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李建国的军校生涯中激荡起深远的回响。它不仅是一次成功的实践检验，更像是一次精准的定位导航，让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站在何处，又可能走向何方。赞誉与认可带来的短暂振奋很快过去，随之而来的，是学院教学计划中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专业方向选择。

基础课程即将结束，所有指挥类学员都将面临分流，进入更加具体、专业性更强的领域进行后续深造。选择哪个专业，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未来军官岗位的初步定向，乃至其军旅生涯长远的发展轨迹。侦察与特种作战指挥、装甲步兵指挥、炮兵指挥、防空兵指挥、工程兵指挥、通信指挥……一个个专业名称背后，代表着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技能要求和未来可能的战场角色。

一时间，学员队里议论纷纷，人心浮动。来自各兵种野战部队的学员，大多倾向于选择与自己老本行相关或相近的专业，轻车熟路，基础扎实，未来回到原单位也能更快上手。那些从军校生长干部学员（高中毕业首接考入）中选拔上来的，则更多依据成绩排名和个人兴趣，目光可能更为开阔，但也少了几分实战的质感。

李建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的背景清晰无误：侦察兵出身，立功提干，在演练中展现出的也是出色的侦察渗透和小分队指挥能力。按照常理，选择侦察与特种作战指挥专业似乎是顺理成章、扬长避短的最优解。那里有他最熟悉的领域，有能将他过往经验最大化的课程，未来很可能回到侦察部队，继续沿着这条己经证明成功的道路走下去。许多战友，包括那位特种大队出身的室友雷锐，都默认他会如此选择。雷锐甚至己经兴致勃勃地和他讨论起未来可能一起研究的课题。

然而，李建国的心底，却有另一股潜流在涌动。这次“砺剑”演练，担任混编排长的经历，像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他感受到了指挥多兵种协同作战的那种复杂性与挑战性，也隐约触摸到了现代战争体系对抗的脉搏。课堂上学到的合同战术理论，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与演练中装甲兵的突击、炮兵的支援、工兵的破障、通信的保障等具体画面联系了起来。他开始思考，在未来可能的高强度对抗中，仅仅作为一名出色的侦察兵指挥官，是否足够？能否将自己的侦察特长，融入到更大规模的合成作战体系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回想起演练中，当需要协调工兵开辟通路、需要装甲兵判断目标价值、需要理解炮兵火力召唤程序时，自己虽然努力应对，但终究存在知识盲区。如果选择侦察专业，这些盲区或许不会成为致命短板，但会不会限制自己未来指挥更复杂部队、理解更宏大战场的能力？

晚饭后，他独自来到学院后山的模拟战术训练场。夕阳下，模拟的城镇废墟、堑壕交通壕、雷场标识静静伫立。他漫步其间，手指拂过冰冷的水泥构件和铁丝网，仿佛能听到假想中的枪炮轰鸣。这里是微观战术的试验场，但指挥员的视野，却必须超越眼前的壕沟与残垣。

“怎么，在为专业的事发愁？”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建国回头，是他们的战术课教员，一位姓陈的副教授。陈教员年近五十，参加过边境轮战，后来考入军校深造并留校任教，理论功底和实战经验都很扎实，平时对李建国这类有部队经历的学员颇为关注。

“陈教员。”李建国立正敬礼。

陈教员摆摆手，示意他放松，走到一旁的模拟掩体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看你这几天心事重重的，演练总结会上那股子锐气好像收起来了。”

李建国坐下，坦诚道：“报告教员，是在考虑专业选择的事。有点……拿不定主意。”

“哦？说说看，怎么个拿不定主意？”陈教员点燃一支烟，缓缓问道。

李建国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按说我该选侦察指挥，这是我的老本行，干起来顺手，也有信心学好。但这次演练下来，还有平时上课，总觉得……光是精通侦察，好像不够。现代打仗，讲究的是合成，是体系。我有时候想，如果将来有一天，让我带的不只是一个侦察连，而是一个合成营里的侦察力量，甚至更多，我该怎么把侦察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我该怎么理解并配合好装甲、炮兵、陆航那些兄弟部队？光懂侦察，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