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
李建国按照赵大勇教的:吸气,吐气,吐到一半时开始压扳机。扳机行程比他想象的长,有一段是空的,然后突然遇到阻力——那是击发阻铁。
他继续压,很慢,很稳。
然后枪响了。
不是“砰”的一声,是更复杂的声音:先是撞针击打底火的清脆“咔”,然后是火药燃烧的闷响,最后是子弹冲出枪口的爆鸣。三种声音几乎同时发生,但在李建国的感知里,它们是分开的。
后坐力撞在肩窝,比他预想的轻。95式的后坐力确实小,但还是让他的身体震了一下。枪口上跳,但很快被他压回来。
白烟从枪口飘出,带着刺鼻的火药味。这味道钻进鼻子,呛得他想咳嗽,但又忍住了。
远处的靶子晃了一下——命中。
“一号靶,八环!”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赵大勇在后面说:“不错,第一枪没脱靶就是胜利。”
李建国没说话。他在回味刚才的感觉。扣扳机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没想,没有靶心,没有环数,甚至没有枪。他就是顺着呼吸,让手指完成该做的事。
第二枪。
这次他瞄得更仔细。准星稳稳套住靶心,下方的护圈刚好卡住白圈的边缘。呼吸,吐气,压——
“十环!”
李建国愣了一下。十环?他?那个第一次摸枪时连弹壳都放不稳的他?
“漂亮!”陈水生忍不住喊了一声,立刻被赵大勇呵斥:“二号靶位!保持安静!”
第三枪,九环。
第西枪,又是十环。
现在只剩最后一发了。李建国停下来,松开扳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枪身上,很快被风吹干。他突然意识到,刚才那西枪,他完全没想过“射击”这件事本身。他只是呼吸,瞄准,然后子弹就出去了。
好像身体己经学会了,不需要大脑指挥。
最后一枪。
李建国重新贴腮,这次他闭上眼睛半秒,再睁开。靶心在视野里异常清晰,连靶纸的纤维纹理都能看见——他知道这是错觉,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