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师此刻已经在宇航爸爸的协助下,吃了降压药,之前被血压顶起来的气势消了很多,一根手指指着辛仪对刘宇航说:“你问问你媳妇,她一天到晚都在做什么?我在辛辛苦苦地带刘宝宝,帮刘宝宝擦屎擦尿的时候,她在做什么?是去丝羽服装公司去上班了,还是躲在一个出租屋里和狐朋狗友胡吃海喝?”
刘宇航也没坐,陪辛仪站着,“妈,辛仪是没去上班,她开了一家网店,可是网店的营业额不差啊。和辛仪上班时不相上下呢,这事我知道呢,我也支持她。”
徐老师似乎吃了一惊,本以为宝贝儿子被蒙在鼓里,不想他早早知道了,张张嘴想说什么,刘宇航已经截住话头:“您别生气,之所以没告诉您,就是因为现在很多不明事理的老太太,她们不太认可开网店,认为那同朝九晚五上班相比就是不务正业。”
徐老师又张张嘴,看样子血压就要飚上来了。刘宇航急急地说:“当然,我们知道您肯定不是这样不明事理的老太太,我们之所以没告诉您这件事,主要是……”刘宇航编不下去了,看一眼辛仪,寻求她的支援。
辛仪马上领会了,慧黠地眨眨眼睛,接过话茬:“主要是网店一开始不太稳定,怕您跟着操心,您不是血压不太好吗?”
宇航爸爸赶紧打圆场:“是啊,血压不太好,不能激动,咱们赶紧再量一量?”
徐老师一摆手,表示拒绝,平复了一下情绪,对刘宇航说:“今天我是陪朋友去捉她儿媳妇的,没想她的儿媳妇没啥事,倒捉到了我的儿媳妇,你知道我见她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吗?吃果冻,桌子上一大堆零食啊,日子过得要多悠闲有多悠闲啊。开网店?开网店是幌子吧,哄你这个二百五的,你还哄我这个老二百五,好让我继续给你们带孩子。”
辛仪的脸很红,徐老师的话就像一记耳光,击打着她。
刘宇航悄悄拉了拉辛仪的手,对妈说:“妈,您这是冤枉辛仪了,这段时间她努力工作,您也不是没看见,深夜还在电脑前工作呢。吃果冻怎么了?学习还讲究个劳逸结合呢?难道拼个过劳死,就是努力奋斗了?您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肯定能理解这点。”
辛仪松了一口气,心想:对嘛,吃果冻怎么了嘛!哼。
见徐老师不说话,刘宇航又说:“妈,辛仪的店越来越红火了呢,我们把营业额给你看看。”
徐老师很伤心的样子摆摆手,“不看!你们别联手演戏了,你们太伤我的心了。”
徐老师一哭,刘宇航也有点难过,蹲在妈的面前拉妈的手,“妈,我知道您和我爸为我们付出了很多,如果您伤心了,打我骂我都行。但我们这回真没骗您,上班不就是为了赚钱吗?辛仪开网店赚得也不少,比上班时赚得还多呢。”
徐老师依旧不看、不说话,刘宇航将电脑放到爸面前给爸看,“您看,这是辛仪这个月的成交记录,您看得懂不,这是支付宝收到的钱,这个月7700块的净利润。马上赶上您儿子的工资了。”
不知是徐老师那一代人都很爱钱,还是徐老师特别爱钱,之前怎么也不看的徐老师一听数字,坐直了身子,悻悻地说:“你爸哪能看得懂,拿过来给我看。”
刘宇航和辛仪如蒙大赦,马上将电脑端到徐老师面前。
徐老师看着看着情绪瞬间好转了,对宇航爸爸说:“快,把我的降压药拿来。”
辛仪赶紧给端了一杯水,趁机说:“妈,我正想和你商量呢,最近有个机会,我以前的领导希望我过去他们公司工作,月薪嘛,大于等于6000块,我正犹豫要不要去,不然您帮我拿个主意。”
徐老师吃了药喝了一口水,很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开口说:“最优配置肯定是去上班,至于网店,可以兼职做。可是呀,妈又不想你特别累,毕竟身体很重要。”徐老师温柔地拍了拍辛仪的手。
一句缓和的话,一个亲昵的动作,立刻让辛仪开心得要飞起来,马屁精一样坐到徐老师旁边,边帮忙捏肩膀边说:“不累不累,为家庭创收最重要,再说宇航不忙的时候也可以帮忙嘛!”
徐老师说:“等我把你爸教会了上网,让他也帮忙,男人不能惯。”又拿出高血压病人的虚弱样子,对着宇航爸爸说,“你也学着点,你看咱们家辛仪多能干。”
辛仪和刘宇航相互望一眼,统统长出了一口气。
吃完晚饭,刘宇航和辛仪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辛仪觉得他们真的好久没出来散步了,刘宝宝的降生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欢喜,却也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混乱,打破了他们幸福的生活秩序。
以前她怀孕时,他如果回来得早,一定会陪她散步的。那时候她总吐,她快步一走他马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大塑料袋,待她扶着树或电线杆吐完,他再从兜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小瓶矿泉水看着她笑。
她吐得昏天暗地,眼睛里都是晶亮亮的泪花,接过水说:“都是你不好!”
他就好脾气地笑着:“都是我不好!”
当然,他也有俏皮的时候。像《新白娘子传奇》里许仙的姐夫李捕头看到老婆怀孕时挺个大肚子坐着去够一粒掉在地上的毛线团,怎么够也够不着,便哈哈大笑一样,他也打趣她。
有一次她问他,“哎?你怎么总带我到凤凰路来散步啊?来来回回就走这一条街。”
他就快走几步走到辛仪前面倒着走,这样既能与她面对面又能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他坏坏地眨眨眼,说:“谁让你有个怪癖呢?呕吐要抱一棵树,不然就抱一个电线杆,反正要寻一个柱状物。咱们家旁边只有凤凰路上树最多。哎?你这个习惯和某种动物有点像呐!”
她正在想自己和什么动物像,刚好看到前面有一个牵着狗的女孩子,停下来耐心地等自己的狗狗在电线杆旁边撒完尿。辛仪恍然大悟,扬手要打他但离太远了够不着,辛仪抬脚想踢,但上大学时练过散打的她此刻脚却不听使唤只能抬到20厘米。
他哈哈大笑,像小孩一样不停地做鬼脸。她挺个大肚子一手扶着腰一手做打人状追打他。凤凰路洒满小夫妻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