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栽树乘凉（第1页）

“你问我对连平澜和刘章毅是否熟悉？”苏墨清顿了顿，答道，“还行。前几日议事时刚见过。向来政见不合。”

“能把你们几个聚一起，这是要有什么大动作？”牧晓眸光一闪，觉得这实在不同寻常。

“暂时还没争出具体动向来。简单来说，就是你皇兄想削弱各地镇边世家的势力，又不想让边关动荡，所以经常以各种理由召各方商议，力求将这件事推得平稳些。”苏墨清解释道，“这个争论现在对公主府相当有利。你近期想做的事，大可放手去做。”

“怪不得。”牧晓想了想，眼里带上笑意，“怪不得我让芒夏回西南主持府里开的武试，明着和地方武举错期抢人，都没闹出多大动静。”

“这其实还得感谢连将军。”她感慨道，“她当年在定襄城顶着非议自开武试，现在我只能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与镇边世家相比，容我抢点人，就好接受多了。毕竟我人在京中，皇兄一道旨意就能处置，看起来更令人安心些。”

“他一时半会不仅不会想处置你，甚至对你的所作所为乐见其成。”苏墨清接道，“现在，在他眼中，你同他毕竟是一家人。”

“听起来挺荒唐的。”牧晓无奈地笑道，“好像很久都没和他做过这样亲近的‘一家人’了。门口有狼群，终于觉得我的存在没那么让人难以接受。再让他选一次，不知他是否还会选择开洛水刑场。”意识到铁血手段不能长久解决所有问题，现在情况变了，正需要换种方式。

“刘家与连平澜又有什么仇怨？最近闻时月那件事，一直试图把连平澜拖下水的就是刘家。”

“仇怨……据我所知，刘家现在想撮合刘章毅和连平澜。”苏墨清思索道。

“嗯？他们不是各有婚配么？”牧晓有些意外。

“他们年少时也曾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当时连平澜在北边已打出些声量，想招刘章毅为婿，但两方没有谈妥，在前朝环境下各自嫁娶。”

“前朝覆灭时，连家要连平澜带兵进京勤王，刘章毅前去说动，拦了下来。”

“先帝开的第一场武举，武状元就是刘章毅。当时连平澜正好进京，先帝原想挫挫她的锐气，在先皇后的建议下，让她与前三甲比试。连平澜全胜。”

“前些年，刘章毅的夫人与他和离，连平澜的夫婿战死，两人都没有再招娶。”

“连家其实算不上什么开明人家，原本男女皆习武只是个噱头，不曾想真出了一个连平澜。”

“刘家在外人眼里一直算是连平澜在朝中的靠山与知己；连平澜有意无意间，也为刘家做了些零零散散的遮掩。”苏墨清想了想，举了个例子，“比如上次平良县，兵部没有及时清理封冻驿道，事后报上去的借口是，将官吏优先调去处理通往北面边关的那条道，一时人手短缺。”

借刘家的力，连平澜将父辈与祖辈完全架成了徒有其表的空壳，成了北疆多年来的实际掌兵人。

若是她当年没有选择揭下女扮男装这层其实无关紧要的皮，或许早就能凭着战功，与刘家官职最高者平起平坐，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论如何都撕不去那些“空壳”。

即使世人皆知那是空壳。

一直披着男装的皮，拿到应有的官职、爵位、奖赏，如履薄冰到被发现的那刻……连平澜或许真的想过这条路，但没有选。

改朝换代之际，她本就不想勤那从未认可过她的王，向往新君宣扬的“开明”，悍然抗了连家的命，临场投身那惊天一赌，试试能不能为自己赌出片更辽阔的天地。

那场赌赢了，她终于能在武举场上光明正大展示自己的实力、在战场上施展自己的才干、在各处声名鹊起……但也仅限如此。

她还是必须装饰那些内里腐朽不堪的空壳，用自己的才华为他们织就华冠丽服，再将这些空壳顶在头顶跋山涉水、征战沙场。

为何她总为那些空壳做嫁衣裳？

甚至在成名二十余载后，听到自己一直以来的“知己”软硬兼施地问：要不要，再做一件嫁衣？

“所以，刘家提出结亲，她真的会为难。”牧晓垂眸道，“她得不到战功对应的官职爵位，有实有名，但始终名不正。”

“以我的视角看，刘章毅被调去西南的可能性极大。但这还未成定数，连平澜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