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他身边,接受他的庇护和宠爱,与他举案齐眉,替他生儿育女?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现在又不止觉得她有趣,而是产生了独占的感情,不愿她再锋芒毕露,希望她安居于室了。所以他可能会对她很好,他们的孩子可能继承父亲的优良基因,容貌和才智都不凡。这样的日子是比整天算计着算计那要平静,然而她不能贪恋这一丝温存……
“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苏子澈认真地捕捉到了妖娆表情的每一丝变化,眼睁睁看着她从最初的迷离痴笑到最终的冷静自持。
“待在夫主身边,妾很开心。”妖娆想了想,才缓缓说道,“但妾没有把握可以这样一直开心下去。妾好妒,且夫主当日也曾说过,妾不会成为你的妻。到时妾若做出什么……只怕夫主反倒要恨妾。妾想就这样下去,维持现状,妾可以存着对夫主的爱意而不妒,夫主也不会因为朝夕相对厌倦于妾,不至于相互怨怼……”她这也算是旧事重提。以这为挡箭牌回避这个话题了。
苏子澈闻言却轻笑出声,带着些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这脑子里真是……怎么能想到那么远,还尽是些有的没的?”
“妾不是在开玩笑。”妖娆尽量肃着脸,那认真的表情仿佛是在告诉苏子澈,她真的可能因为妒忌坏了他的大事,所以并非做枕边人的合格人选。
“也罢……”这样一来,苏子澈显然有点扫兴,淡了笑容道,“你心中有气,一时想不通,便也不急。”
看来他并没有打算收回成命。
妖娆咬了咬唇,终于道:“事出突然,能让妾再去一趟会所,交代些事宜吗?”
“当然可以。”苏子澈审视她一眼,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回头我也会让愚公再来一趟,正式从你手中交接过事务,你稍微做做准备吧。”
“是。”妖娆随即应诺而退。
兆麟的街头依旧是车水马龙的繁华模样。有无数次,从马车内下来的妖娆会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如同现代北上广一般的城市,充满着无限的机会。只要用心,肯努力,总有一天能够出头。所以之前的几个月里,妖娆每每看到这热闹的景象,便觉心中热血沸腾,兴奋不已。
然而,此时此刻的妖娆心情沉重,因为这是她挽回自己多个月来努力的唯一机会。可因为事出突然,她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只能将“拉拢”谢酝的计划提前,做没有把握的一次争取。
“掌柜的?您怎么来了?”谢酝再见到妖娆,惊讶之余却是欣喜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每天在会所里期盼她的到来。
“说来话长。咱们上去说吧。”妖娆苦笑着说。一个时辰前,她在他面前还踌躇满志,现在却落魄得笑都笑不出来……
看出妖娆心情低落,谢酝眉头一皱,侧身替她引路:“好。这边走,这地刚扫撒过有些湿滑,掌柜的小心着脚下。”
到了楼上的小隔间中,妖娆并没有落座,而是直言道:“谢酝,以后……我就不是掌柜的了。”
“为什么?!”谢酝大惊,提高了音调。
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妖娆心中的把握多了几分,便沉下心来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谢酝。当然了,是她筛选加工过的“原委”。
“你也知……像我这般没有背景的姬妾,凭借的不过是年轻貌美才博得夫主的一丝宠爱。待再过上一年半载,新鲜劲儿过去了,我在相府中,便是无枝可依了。”妖娆神色凄然地轻笑着,“我本想靠着这会所,替自己谋一条退路,却没想到终究不过是徒劳而已。嗤——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谢酝的脸色变了又变,有些艰涩地说道:“夫人不必太过忧心,相国大人并非薄情之人……”
可这劝说的话还未说完,他对迎上了妖娆太过清明的目光,心头便突然一震。这目光里带着的,是对她自己命运的三分怜悯,七分清醒。那眼神似乎在质问他,苏子澈不薄情又如何?他毕竟是权相,他的后院之事岂会如此简单?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了……”妖娆见他动了动嘴唇,却显得犹疑,便道,“你便没有什么要与我这个临时掌柜说的?哪怕是告别的话……”
“夫人——”谢酝突然低声喊道,“酝或许,能助你谋一条后路!”
“什么?!”妖娆并非假装吃惊,而是他的反应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在来之前,她设想过他会严词拒绝她,或者是劝她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她还想了许多法子来“恳求”他,可她没有想到,他竟会主动提出!
谢酝上前半步,垂于身侧的手攥拳又放松,接着又收紧,似乎在做着异常艰难的心理斗争。然而他的语气却异常坚定:“酝愿帮夫人谋一条后路,保夫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再出会所的时候,妖娆长长舒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喜悦,她只是面色平平地上了相府的马车。
“姬还要去哪里吗?”一名随行的剑客询问。这些剑客虽朦朦胧胧,却也大致知道这个日进斗金的会所正是眼前这个妇人的杰作,跟在她身边的怨言也比初时少了些。
“不必了,回府吧。”最后望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妖娆放下车帘,吩咐说。
“是。回府——”随着剑客的吩咐,马夫应声调转了马车,驱车往相府的方向驶去。
而坐在马车中的妖娆则回想起方才那令她意料不到的“进展”……
“保我后半生衣食无忧?你的意思是……”
“如今账目皆经由我手,只要相国大人不将酝调换走,酝便可……做些手脚。会所每月的收入都在千金左右,几十金的缺漏,不会引人注意的。”
“这样……可会让你为难?”
“夫人不必多说了,谢酝自有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