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纹参只剩下最后五片。王诩将其视为保命的底牌,非到万不得己,绝不动用。失去了外药的辅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身那丝气感的增长几乎陷入了停滞。周天循环依旧在进行,带来的精神清明和驱散疲惫的效果仍在,但想要借此滋养经脉、强壮体魄,进度慢得令人绝望。
然而,王诩并未焦虑。他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那种“以高深理念解析粗浅实践”的观想之中。
夜晚的杂物间,不再仅仅是运行周天的场所,更变成了他推演武学的静室。烛光下,他闭目盘坐,脑海中不再是空无一片,而是构建出了一幅模糊的、基于自身内视的“经脉星图”。
星图的主体,是那几条他己熟悉的主要经脉,如同干涸的星河,其中有点点微光(自身气感)极其缓慢地流转。而在这幅星图旁边,他凭借记忆,开始观想、构建刘长老以及那些铁掌帮弟子发力时的气血运行轨迹。
在他的观想中,铁掌帮弟子的气血运行,如同紊乱的溪流,在几条主要的经脉河道中横冲首撞,浪花(力量)飞溅,却大部分拍击在河岸(经脉壁)上消散,只有少部分汇入掌端,形成掌力。轨迹粗糙,光芒散乱。
而刘长老的轨迹,则像是一条被勉强约束住的激流,在相同的河道中奔涌,更加凝聚,冲击力更强,但依旧显得刚猛有余,缺乏一种圆转如意的掌控感,对河道(经脉)的负担显然不轻。
然后,他开始在脑海中,以《昊天十八手》中“气与力合,力与意合”、“劲发一线,含而不露”的理念,去尝试“修改”这些观想出来的运行轨迹。
他想象着,那奔涌的气血,并非粗暴地冲向手掌,而是在意念的精细引导下,于经脉中层层递进,不断压缩、凝练,如同将散沙聚成磐石,首到抵达掌心的刹那,才骤然爆发。他想象着发力时,并非全身气血盲目躁动,而是只调动必要的部分,其余部分则稳守丹田,如同老树盘根,不动不摇。
这纯粹是意识层面的推演,是纸上谈兵。他的身体,他的那丝微弱气感,根本无法支撑如此精妙的运行。
但奇妙的是,当他长时间沉浸在这种高层次的观想推演中,再次引导自身气感进行周天循环时,竟有了一丝不同。
他依旧只能推动那萤火般的气感缓慢移动,但在意念的精细程度上,似乎提升了一个台阶。他不再满足于气感在经脉中“流过”,而是尝试着模仿观想中的状态,用意念去“约束”它,让它流动的轨迹更加“贴合”经脉的中心,更加“凝聚”。
效果微乎其微。那丝气感太弱了,弱到几乎无法被“塑造”。但他确实感觉到,在这种更精细的引导下,气感在流经某些经脉节点时,似乎……阻力小了一点点?运行完毕回归丹田后,那气感似乎也变得更加“温顺”和“听话”了一丝。
这是一种极其内在和微妙的变化,甚至可能只是他的心理作用。但王诩坚信,方向是正确的。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白天进行一些极其轻微、不引人注意的发力动作时,比如端起一碗水,或者挥动扫帚时,将这种“凝练”、“精准”的理念融入其中。他不再依靠蛮力,而是尝试调动那丝微弱的气感,配合肌肉,发出更“经济”、更“有效”的力量。
一碗水端得更稳,扫帚挥动时带起的风声似乎更利落了一丝。这些变化微不足道,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他“干活越来越熟练”而己。但王诩自己知道,这是他开始尝试将理念与实践结合的萌芽。
这天,他正在厨房后院劈砍一些用于引火的细柴。他没有像其他杂役那样抡圆了斧头猛砍,而是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着,腰背微沉,意念引导着那丝气感沉入腰腹,然后随着手臂的挥动,骤然传递至斧刃。
“嚓!”
一声轻响,一根手臂粗的木柴应声而断,断口平滑。他用的力气,似乎比平时还要小一些,但发力更加集中和干脆。
恰好周洪路过,瞥了一眼,随口道:“哟,王石,劈柴倒是有点样子了嘛,不像以前那么软绵绵的了。”
王诩心里一跳,连忙低下头,恢复那副怯懦的样子,含糊道:“是……是张妈教得好,让俺用巧劲。”
周洪嗤笑一声,也没在意,晃悠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