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诩的观察更加具有针对性。他不再仅仅关注弟子们的修炼,而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周洪、赵莽等几个在普通弟子中颇有威望、且对资源较为渴望的人身上。
他留意到,周洪最近几次从山下小镇回来,身上都带着更浓的酒气,偶尔还会和几个亲近的弟子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和谨慎。赵莽则似乎更加频繁地擦拭保养他那把厚背砍刀,眼神里不时闪过狩猎前的厉芒。
种种迹象表明,一次私下的行动正在酝酿。而目标,极有可能就是暂时被帮派官方搁置,但对个人而言依旧充满诱惑的黑风峪。
王诩的心脏悄然加速。机会似乎正在靠近。但他深知,以他杂役的身份,绝无可能被正式邀请加入。他必须想办法,让自己成为一个他们“需要”,或者至少是“不排斥”的存在。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
这天傍晚,王诩在厨房帮工结束时,故意落在最后。他看到周洪正独自一人坐在厨房后院的小石凳上,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眉头微锁,似乎有些烦闷。
王诩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几分怯懦和讨好的笑容,拎着一壶刚烧开、准备给张妈送去泡脚的热水,脚步略显“踉跄”地走过周洪身边。
“哐当!”
他“不小心”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水壶脱手,滚烫的热水眼看就要泼洒到周洪身上!
周洪反应极快,骂了声“找死!”,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挡水壶,而是精准地抓住了王诩的衣领,将他猛地向后一拽!
热水大半泼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白汽,只有零星几点溅到了周洪的裤腿上。
“妈的!王石你眼睛长屁股上了?!”周洪又惊又怒,一把将王诩掼在地上,看着裤腿上的水渍,脸色难看。
王诩摔在地上,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色“吓得”煞白,连连鞠躬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周师兄!俺不是故意的!地上太滑了……俺这就给您擦干净!”说着就要用自己破旧的袖子去擦周洪的裤腿。
“滚开!”周洪厌恶地一脚将他踢开,看了看泼洒的水迹,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王诩,似乎觉得跟一个蠢笨的杂役计较有失身份,烦躁地挥挥手,“赶紧滚!下次再毛手毛脚,老子打断你的腿!”
“是是是!多谢周师兄!多谢周师兄!”王诩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就要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飞快地、带着一丝“后怕”和“讨好”地低声嘟囔了一句:“吓死俺了……幸好没泼到周师兄……听说黑风峪那边不太平,周师兄你们要是进山,可千万小心点,俺可还指望师兄们多打点猎物,俺们也能沾光喝口肉汤呢……”
这话看似是一个吓坏了的杂役语无伦次的讨好和关心,但“黑风峪”三个字,却像一根针,轻轻扎了周洪一下。
周洪正准备继续喝酒的动作猛地一顿,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王诩的背影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审视。
王诩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但他强迫自己保持着那种惊慌失措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消失在厨房的拐角。
他赌对了!他故意提及“黑风峪”,就是为了试探,也是为了留下一个引子。一个愚蠢的杂役无意中说漏嘴,远比一个有心人刻意打探要安全得多。
接下来两天,王诩能感觉到,周洪看他的眼神偶尔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并未有其他动作。他依旧扮演着那个老实巴交、偶尔会犯点小错的杂役。
首到第三天下午,王诩正在后院劈柴,周洪独自一人走了过来,抱着膀子,看似随意地靠在旁边的柴堆上。
“王石。”周洪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诩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站好:“周师兄。”
周洪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问道:“你前几天……说什么黑风峪?听谁说的?”
王诩心里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回忆之色,然后才恍然道:“啊?俺……俺是上次跟张妈去城里,听……听街边几个歇脚的老猎人闲聊说的……他们说黑风峪里边好像有啥东西不安生,伤了好几个采药的了……俺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