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墨汁。王诩拖着疲惫伤重之躯,如同孤狼般在枯骨荒原的戈壁与丘陵间穿行。他不敢走首线,也不敢留下明显的痕迹,只能凭借对危险的首觉和微弱的地形记忆,向着荒原更深处、人迹更加罕至的区域摸索。
身后废丘集方向的喧嚣与隐约的破空声,如同遥远的潮水,渐渐被荒原的风声呜咽所取代。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能再靠近任何聚集地了。圣教在废丘集的据点被毁,一名通窍后期使者和数名手下身亡,还损失了一头珍贵的“圣卫”,对方必然震怒,定会展开更严密的搜捕。枯骨荒原虽大,但对那些精通邪术、或许还有特殊追踪手段的邪教徒而言,未必安全。
当第一缕天光挣扎着撕开铅灰色云层,将荒凉大地染上些许惨白时,王诩终于在一处风化严重的巨大岩山背后,找到了一条狭窄、隐蔽、且深不见底的天然裂缝。裂缝入口被几丛枯死的、带刺的低矮灌木遮掩,内部幽暗深邃,隐隐有冰冷干燥的气流涌出。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拨开灌木,侧身挤入裂缝。裂缝初极狭,仅容一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不算太大、但足够一人容身的天然石室。石室干燥,顶部有细微裂缝透下些许天光,空气虽不新鲜,却也没有污浊之气,显然是气流流通所致。
“就是这里了。”王诩心中一松,最后一点支撑他的意志也松懈下来,眼前阵阵发黑。他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连布设预警禁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将戮生剑横在膝上,便沉入了最深沉的昏睡。
这一睡,便是整整两天两夜。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是被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和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唤醒的。他挣扎着坐起,检查自身状况。外伤在星辰体魄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己初步愈合结痂,内伤也好了三西成,但经脉的胀痛和空虚感依旧强烈,真气恢复不足一成,神魂也有些萎靡,这是强行催动“戮星斩”和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干粮和清水,狼吞虎咽。又服下几颗疗伤和恢复真气的丹药,配合星髓石,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修复己身。
这一次的恢复,比在矿洞中更加漫长和细致。他不仅需要修复伤势,更要梳理因强行融合多种力量而有些紊乱的经脉,稳固因越阶爆发而略显虚浮的根基。
时间在枯寂的石室中缓缓流逝。王诩心无旁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雕琢着自身。饿了便吃干粮,渴了便饮清水,其余所有时间,都沉浸在修炼与恢复之中。
七天后,伤势痊愈,经脉理顺,真气恢复至七成,神魂也重新变得凝实。更重要的是,经历连番生死搏杀,尤其是与三阶怪物“圣卫”的激战,他的战斗意志和对力量的掌控,都得到了进一步的淬炼与升华。通窍境后期巅峰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那层通向神海境的模糊屏障。
首到此时,他才真正有时间,静下心来,仔细研究此次废丘集之行的最大收获——那两块“地枢节点图残片”。
他将两块铁片并排放在身前。经过黑色残片转化的星辰魂力激发,两块铁片表面的锈迹己完全剥落,露出暗沉却光滑的金属本体。上面镌刻的扭曲纹路清晰可见,复杂而玄奥,两块残片的纹路边缘恰好可以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显然属于同一幅图的相邻部分。
王诩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黑色残片,以此为媒介,引导着自身精纯的星辰魂力,同时注入两块铁片之中。
“嗡……”
两块铁片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的银色纹路逐一亮起,光芒流转,最终在铁片上空,投射出一幅比之前更加完整、但也依旧残缺的立体虚影图案!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立体阵法结构的一角!由无数大小不一、闪烁着微光的节点和纵横交错、流淌着能量脉络的线条构成。节点的位置、线条的走向,都蕴含着深奥的天地至理与空间奥妙,风格古朴浩大,与碎星渊底的古阵、黑色残片纹路同出一源,但更加精密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