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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观想与水滴（第1页）

那夜尝试引导药力带来的微弱异样感，如同投入心湖的一颗石子，虽未掀起波澜，却留下了扩散的涟漪。王诩无法确定那是否是错觉，但他选择相信，并将其作为接下来行动的依据。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在服用赤血藤后才进行尝试。白天繁重的劳役，本身就成了他最好的“观想”场。

挑水时，沉重的扁担压在肩上，每一步都带来肌肉的酸痛和骨骼的呻吟。他便在心中默默观想《昊天十八手》中关于“承劲”、“卸力”的基础要义——并非具体的招式，而是一种抽象的、关于力量传导和承受的理念。他将肩膀的疼痛，想象成需要“卸去”的劲力；将沉重的负担，想象成需要“承受”的重压。同时，他极力模仿着铁掌帮弟子那粗浅的呼吸法门，试图在极限的疲惫中，找到一丝“气”与“力”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

劈柴时，沉重的斧头高高扬起，再狠狠落下。他观想的是“发力”的瞬间。意念集中在腰腹，想象着那里是力量的源泉，气息下沉，再随着斧头落下的轨迹猛然“吐”出。这与他服用赤血藤后，引导那丝暖流的感觉隐隐呼应。

效果依旧微乎其微，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只是纯粹的自我催眠和精神安慰。沉重的劳役并不会因为他的观想而减轻分毫，该有的疲惫和酸痛一样不少。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这种持续的、高强度的专注下，似乎变得……更坚韧了一些。至少，在面对无尽重复的苦役时，他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心神、抵御麻木的方式。

夜晚，服用赤血藤后的引导尝试，成了他一天中最重要的“功课”。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更加耐心。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呼吸，一次次集中那模糊的意念。他不再追求明显的暖流增强，而是细心体味那丝暖意流转时最细微的变化。

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规律。当他心神完全沉静，呼吸悠长而平稳，意念似守非守地集中于某处酸胀的肌肉时，那流经此处的暖意，似乎会停留得稍久一瞬，消散的速度也似乎慢上那么一分。这种感觉依旧微弱，难以量化，但出现的频率，似乎比最初要高上一点点了。

这就像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跋涉，偶尔能发现一滴渗出的水珠。水量微不足道，根本无法解渴，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这片死寂之地深处，可能隐藏着未知的水源。

他知道，这绝非《昊天十八手》的真正修炼法门，甚至可能连铁掌帮《铁掌开碑》的入门标准都远远达不到。这更像是一种在极端困境下，被他硬生生“逼”出来的、基于自身认知和有限条件的、粗陋不堪的“土法观想”。

但就是这粗陋的土法，让他与那些完全麻木、只知机械劳作的杂役，以及那些按部就班、却难窥门径的铁掌帮普通弟子，悄然区别开来。

这天，他再次被派去清扫前院杂物间。轻车熟路地清理完灰尘，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个生锈的铁匣上。鬼使神差地，他走过去，再次将它从浮土中拿起，打开。

依旧是空空如也。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指在冰冷粗糙的铁锈表面着，他忽然想到，这个被遗忘的、不起眼的角落，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更安全的“修炼”地点？杂役房人多眼杂，柴房也时常有人取柴。而这个杂物间，除了定期打扫，平时几乎无人踏足。

他将铁匣轻轻放回原处，心中记下了这个位置。

资源、方法、地点……他像一只辛勤的工蚁，一点一点地，为自己构建着一个极其简陋、却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隐秘世界。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他立刻收敛心神，拿起扫帚，做出正在打扫的样子。

只见周洪和赵莽，陪着一位身穿青色绸衫、面色倨傲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腰间佩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短剑，脚步虚浮，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魁梧的随从，气息沉稳，目光锐利，远非铁掌帮普通弟子可比。

“冯公子，您看，这就是我们铁掌帮堆放杂物的地方，有些破损的兵器，或许能挑出些还能用的材料……”周洪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语气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