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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微光自照（第1页）

自那夜初次完成周天循环，孕育出一丝微弱气感后，王诩的生活重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外在，他依旧是那个沉默、顺从、偶尔因“旧伤”而显得力气不济的杂役王石。内在，他却如同一个拥有了秘密宝藏的守财奴，将所有闲暇的心力，都投入到了对那丝气感的呵护和引导上。

他不再需要完全依赖紫纹参才能进行有效的观想。每当夜深人静，他便沉浸于内视之中，引导着那丝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感，沿着手太阴肺经的路径，进行周而复始的循环。

过程依旧缓慢而艰难。气感太弱，运行如同蚁爬，每一次循环都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和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但每一次循环完成，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丝气感似乎凝实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运转起来也顺畅了那么一点点。更重要的是，这种依靠自身力量带来的、对身体的洗涤和滋养感，远非依赖外药可比。那是一种扎根于自身、缓慢生长的踏实感。

他的精神在这种高强度的锤炼下，变得愈发敏锐。即使不进入深度内视，他也能模糊地感知到自身气血的流动和身体的状态。左臂伤口处的痂己经脱落，露出了的新肉，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气血运行仍有些滞涩，于是便有意识地引导气感多流经此处，促进恢复。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白天进行劳役时，分出一丝意念，维系着丹田处那丝气感的微弱流转。这极其困难，稍有不慎就会因外界的干扰而中断，甚至引得气息微微紊乱，让他不得不停下动作，假装喘息。但几次成功的尝试让他发现，在这种状态下，身体的疲劳积累似乎慢了一些，力量的恢复也快了一线。

这微末的优势，在日复一日的沉重劳役中，显得弥足珍贵。

然而，现实的危机并未远离。怀中的紫纹参主根，只剩下最后六片，薄如蝉翼，被他用最柔软的树皮小心隔开，珍藏起来。赤血藤早己用完。没有了外药的辅助，他气感的增长和身体的改善速度，立刻变得如同龟爬。

他知道，必须找到新的资源来源。但经历了黑风峪的生死危机，他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轻易涉险。铁掌帮内部，资源管控严格，以他杂役的身份，根本没有正当渠道获取。

他似乎又陷入了一个新的瓶颈。

这天，他奉命去打扫前院演武场边缘的武器架。正值几名弟子在刘长老的监督下练习《铁掌开碑》。掌风呼啸，呼喝声不断。

王诩低着头，拿着抹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兵器架上的灰尘，眼角的余光却将场中的情形尽收心底。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那些弟子发力时气血的运行上。通过初步的内视和对自身的了解，他如今再看这《铁掌开碑》，感受己然不同。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些弟子在出掌时，体内气血的奔涌和汇聚，但方式却显得颇为粗放和浪费。大部分气血并未能完美地转化为掌力，反而在经脉的剧烈震荡中散逸了不少，这也是为何铁掌帮弟子修炼时消耗巨大，却进展缓慢的原因之一。

“发力不对！气沉丹田，力贯掌心！不是让你用蛮力！”刘长老的呵斥声如同炸雷，在场中回荡。他亲自下场，给一名弟子做示范。只见他吐气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练功石墩上。

“砰！”

一声闷响，石墩微微晃动，上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深约半寸。

王诩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在他的感知中，刘长老发力瞬间，其丹田处的气血如同一个小型漩涡般猛然收缩，然后以一种远比弟子们凝练和高效的方式，骤然爆发至掌心。虽然在他眼中，这种发力方式依旧远不及《昊天十八手》描述的那般精妙圆融，充满了刚猛有余、变化不足的缺陷，但比起普通弟子，己是云泥之别。

这就是二流高手的气血运用么？王诩心中暗忖。他能感觉到，刘长老体内的气血远比他现在这丝微弱气感要雄浑澎湃得多，但运行法门，似乎并未超出《铁掌开碑》的范畴，只是更加纯熟和凝聚。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如果……如果他以《昊天十八手》中关于气血凝练、劲力含而不露的理念，来反观和推演这《铁掌开碑》，是否能从中汲取一些适用于当前阶段的、更有效率的发力技巧？哪怕只是皮毛，或许也能让他在使用这丝微弱气感时，爆发出更强一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