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了“内视”的皮毛,王诩的世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薄纱。虽然依旧模糊不清,但体内那原本混沌一片的气血运行,终于有了隐约的轨迹可循。
他不再满足于仅仅在服用紫纹参后才进行引导。每日完成劳役后的疲惫时分,夜深人静的杂役房中,甚至是挑水劈柴的间隙,只要心神能有一丝空隙,他便会沉下意念,尝试进入那种玄妙的“内视”状态。
起初极为困难。外界的干扰,身体的疲惫,心绪的波动,都会轻易地将那脆弱的感知打断。十次尝试,能有两次成功捕捉到那模糊的经脉光影,便己算是侥幸。
但他乐此不疲。每一次成功的“内视”,哪怕只能维持短短几个呼吸,都让他对自身的了解加深一分。他逐渐熟悉了那几条主要经脉——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等——在体内的粗略走向,虽然细节依旧朦胧。
他尝试着,在不服用药材的情况下,仅仅依靠意念和呼吸,去引导丹田处那微乎其微、几乎难以感知的、属于自身本源的气血。这个过程比引导药力艰难百倍。那点点萤火般的光晕黯淡而惰滞,如同陷入深潭,难以撼动。
然而,王诩有着远超常人的耐心。他像推动一块沉重的巨石,用意念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尝试推动那微弱的光点,沿着手太阴肺经的模糊路径,极其缓慢地移动。
一寸,两寸……每一次微小的前进,都耗费他巨大的精神。汗水常常浸湿他的鬓角,太阳穴传来阵阵抽痛。这是纯粹精神层面的消耗,比身体的劳役更加磨人。
但回报也是显著的。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加,他对意念的掌控变得越发精细,那微弱气感的移动,也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丝。更重要的是,他发现,在这种纯粹依靠自身意念引导气血运行的过程中,他的精神力量,或者说“神识”,正在被潜移默化地锤炼着,变得更加凝聚和坚韧。
这天夜里,在杂物间中。王诩没有服用参片,他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静,再次开始了枯燥而艰难的引导。
意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缠绕着丹田处那点微弱气感,沿着熟悉的手太阴肺经路径,缓缓推进。这一次,不知是熟能生巧,还是连日来的积累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那气感的移动,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
虽然依旧缓慢,却少了许多滞涩之感。意念所至,那点微光便如听话的萤火虫,沿着模糊的亮线脉络,稳定地向前流淌。
过肘部,上臂弯,抵近肩窝……
王诩心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引导着气感,小心翼翼地穿过肩关节的复杂区域,然后……成功进入了胸腔主干经脉的区域!
就在气感进入主干经脉的刹那,一种奇妙的共鸣感陡然产生!
仿佛一滴水珠汇入了涓涓细流,虽然这细流本身也微弱不堪。那点气感在主干经脉中自行运转的速度,竟然微微加快了一丝!并且,在运行过程中,他似乎能感觉到,从身体西肢百骸,有更加微不可察的、零星的光点,被吸引着,汇入到这运行的气感之中,让它壮大了一丁点!
虽然这壮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意味着,他成功地完成了一次最基础、最微末的——周天循环!
当那丝壮大了一丝的气感,最终缓缓回归丹田,重新沉淀下来时,王诩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耀眼的精光,没有澎湃的力量感。他依旧是他,一个身体单薄、资质平庸的杂役。
但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充实和通透感,弥漫全身。
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虽然肉体力量没有增长,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干净”和“顺畅”。那种因长期劳役而积攒的深层疲惫,似乎都被这次微末的周天循环驱散了不少。
他摊开手掌,意念微动,尝试引导那丝气感流向指尖。过程依旧艰难,但指尖却传来一种极其轻微的、若有若无的温热感,仿佛血液流动加快了一丝。
气感!
他终于凭借自身,孕育并引导出了一丝真正的气感!尽管它弱小得可怜,甚至无法称之为内力,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