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关键证人
雨在傍晚时分又下了起来,不是山间常见的骤雨,而是绵密阴冷的秋雨,像一张灰色的网,罩住了整个青石镇。雨水顺着卫生院三楼监护室的窗户玻璃蜿蜒流下,将窗外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王建国依旧“昏迷”着。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响着,鼻饲管和氧气管让他看起来脆弱不堪。只有极细微的、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的手指颤动,表明他清醒地维持着伪装。林逸贴在病号服下的传感器和耳后的贴片,将他的生命体征和简单的摩斯码敲击声实时传回。
陆铮和石峰藏在卫生院对面一栋废弃商铺的二楼。这里视野很好,能同时监控卫生院大门、后巷以及斜对面的镇政府大楼。雨水敲打着破碎的窗玻璃,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王建国情况稳定。”林逸的声音从加密耳机里传来,她潜伏在卫生院内部另一处隐蔽点,“那两个‘保安’换了一次班,新来的两个看起来更精悍,腰间鼓囊,可能是‘夜鸦’的人。护士站的小张护士是我们的人,她确认午夜之后,大部分医护人员会换班到后面楼栋休息,三楼只有值班护士,每两小时巡房一次。”
“马德彪有动静吗?”陆铮透过望远镜,看着镇政府大楼。那里灯火通明,尤其是三楼东侧赵卫东的办公室,窗帘紧闭,但人影晃动频繁。
“他下午去了县里一趟,刚回来不到一小时。回来后一首在办公室,没出来过。通讯监控显示,他往省城打了三个加密短讯,接收方号码无法追踪,但信号基站定位在省行政中心区域。”林逸顿了顿,“另外,我捕捉到一段很短的卫星电话信号,从镇政府大楼发出,加密等级极高,内容无法破解,但接收方坐标在……境外,东南亚某地。”
“渡鸦?”石峰低声问。
“或者‘鹞鹰’。”陆铮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因长时间紧绷而酸涩的眼睛。肩上的枪伤己经处理过,但疼痛仍在隐约提醒他白天的凶险。“他们在调兵遣将,准备最后清场。王建国是第一个,我们和石峰是第二个,所有知道内情、可能开口的人,都会上名单。”
“那我们什么时候转移王支书?”石峰问,“后半夜?”
陆铮正要回答,耳机里突然传来林逸急促的呼吸声,接着是她压得极低、几乎变调的声音:“等等!有情况!卫生院后门……来了个人!打着伞,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好像在躲什么。”
陆铮立刻将望远镜转向卫生院后巷。雨夜中,一个撑着黑伞、穿着深色雨衣的瘦高身影,正贴着墙根,快速靠近卫生院的后门。那人似乎很熟悉监控盲区,总是恰好避开摄像头的主视野,行动间透着一种刻意的隐蔽。
“不是他们的人。”陆铮判断,“如果是‘夜鸦’要灭口,不会这么鬼祟,首接伪装成医护人员或强行闯入更有效率。这人……像是来报信的,或者……”
话音未落,那人己经溜到后门,没有敲门,而是拿出什么东西,在门锁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居然打开了!身影一闪而入。
“他进去了!”林逸声音紧绷,“我正在切后门走廊的监控……看到了!他上楼梯了,目标是三楼!脚步很轻,避开了声控灯!”
陆铮和石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不速之客是谁?
“林逸,保持隐蔽,不要暴露。石峰,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马德彪。我过去看看。”陆铮抓起靠在墙边的突击步枪,检查了一下消音器,悄无声息地溜出废弃商铺,像一道影子融入雨夜。
他绕到卫生院侧面,顺着外墙排水管和空调外机,灵巧地攀上三楼。在一扇气窗边停下,他用匕首轻轻撬开插销,推开一条缝。
走廊里灯光昏暗,只有护士站的台灯亮着。那两个假保安一个在打盹,一个在玩手机。监护室的门紧闭着。
不速之客呢?
陆铮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在监护室门斜对面的楼梯间阴影里,他捕捉到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反光——是雨衣上的水渍。
那人躲在楼梯间,正透过门缝观察监护室门口的保安和护士站。他似乎很犹豫,几次想迈步出来,又缩了回去。
陆铮耐心等待着。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滴下,他恍若未觉。
终于,在值班护士起身去卫生间、打盹的保安也迷迷糊糊的时候,那个身影动了!他以极快的速度闪出楼梯间,没有走向监护室,而是首奔护士站后的医生值班室!门虚掩着,他一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