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却异常坚定:“等一下。”
“哦?”
五条悟果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哼,脚步顿住。
他侧过头,六眼好奇地打量着她,见她目光直直地盯着棺木前的空地处,脸上还带着几分凝重与悲悯,不由得挑了挑眉,松开了原本自然垂落的手,双手抱臂,摆出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怎么了?”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嬉皮笑脸,却多了几分探究,“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月没有回答,她现在还没办法解释。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松开了拉住他袖子的手,缓缓闭上双眼。
身姿挺拔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向上,神情肃穆得没有一丝波澜,唯有绷带下的眼睫在灵体的莹白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道言: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
低沉的咒文从她喉间溢出,嘶哑低缓,却穿透了灵堂的血腥腐臭,在凝重的空气里荡开圈圈涟漪,带着古老而庄严的韵律。
咒文响起的刹那,她周身忽然亮起一层温润的金光。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晕,如同破晓前的第一缕晨曦,随着经文节奏渐缓,金光愈发炽盛,化作无数细碎的金箔般的符文,在她身边盘旋飞舞,纹路间流淌着星河般的微光。
灵堂中残留的淡淡阴煞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在金光触及的瞬间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而那道空洞的女鬼残魂,在金光亮起时,身形微微一颤,依旧保持着茫然的姿态,却似有若无地朝着金光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月的诵经声愈发庄严,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一轮温润的烈日。
“元始天尊当说是经,周回十过,以召十方,始当诣座。天真大神,上圣高尊,妙行真人,无鞅数众,乘空而来……”
度亡经文化作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符文漩涡中涌出,轻柔地缠绕向那道残魂,没有丝毫压迫感,只有纯粹的包容与引导。
金光将整座灵堂笼罩,满地的血污与尸体在柔光中仿佛褪去了几分狰狞,只剩下无尽的悲悯。
那些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般,轻轻包裹住女鬼残魂,试图穿透她周身那层虚无的壁垒,唤醒她灵魂深处的一丝觉知,带她脱离这无尽的空无。
然而,残魂依旧空洞,没有任何回应,金色丝线只能在她周身徒劳地流转,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她的核心,就像水流无法浸润一块虚无的影子。
月能清晰感受到咒力的徒劳,却没有停下。
她的诵经声愈发坚定,金光愈发炽盛,符文飞舞的速度加快,金色丝线变得更加浓郁,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向残魂:
“……愿魂魂无滞,魄魄无拘。三魂归真,七魄归虚。往生净土,早登极乐。承元始之惠,沐灵宝之光……”
她的灵体在金光中愈发莹润通透,原本缠绕在身上的阴寒气息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悲悯众生的神性光辉。
绷带下的面容平静而肃穆,眉梢间带着淡淡的不忍,仿佛一位降临人间的神明,在为世间最无辜的苦难超度。
灵堂中的血腥味与腐朽味渐渐被金光的温润气息冲淡,只剩下咒文的庄严与神圣。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金色符文的光芒达到了顶峰,随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金光余韵。
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倒映着符文消散的微光,掌心的金光渐渐收敛,脸上多了几分疲惫,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自责。
超度失败了。那道空洞的残魂,终究还是无法被引导,无法获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