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狭窄,没有灯光,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
冼星海拖着疲惫的身躯,踩着木制楼梯,发出刺耳的“吱吱”响声,一级、一级地向上登攀。
冼星海终于登上楼梯的尽处,推开阁楼的小门,一阵呼呼作响的大风迎面吹来,他禁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冼星海慌忙打开电灯,在昏暗的灯光下可见:
这是一间用木板分割成的小阁楼,屋顶成斜面,矮的一面不足人高,顶棚中央开着可供人活动的“牛眼天窗”;靠近矮面的墙下是一张木板小床,床头有一张小桌,挂在墙上的竹箫随风摇来晃去。
冼星海急忙登上木桌,关上被风吹开的“牛眼天窗”。
冼星海跳下木桌,俯身拾起吹落在地的五线谱纸,遂又枪然地放在小木桌上。
冼星海直起腰来,一眼又看见了挂在墙上的竹箫,他呆滞地看了片刻,一头扎到了那张小木**。特写:
冼星海蜷着微微抖瑟的身子,渐渐地人睡了。
有顷,室外传来上楼梯的脚步声。
阁楼小门打开了,身着破旧大衣的老王头夹着一床旧棉被走了进来,他向**一看:
冼星海冷得把身子缩成了一团。
老王头双手打开旧棉被,轻轻地盖在冼星海身上。
冼星海醒了,他睁开双眼一看:
老王头饱含热泪的双眼在看着他。
冼星海惊喜地叫了一声“老王!”撩开棉被,腾地一下跳起,随着“当”的一声,又传来冼星海“哎哟”的叫声,他的头撞在了阁楼的天花板上。
老王头坐在床沿上,关切地:“撞疼了吧?”
冼星海乐观地笑了:“没关系!”
老王头脱下身上的旧大衣,披在冼星海的身上:“穿上它吧!虽说旧了一些,可它还能挡挡风,抗抗寒。”
冼星海感激地:“你呢?”
老王头:“不要管我。再说,西方的圣诞节和新年就要到了,老板娘会关照我的。”
冼星海:“你是怎么来法国的?”
老王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那时,欧战打得正凶,北洋政府为了赞助协约国,决定派出十万名华人当炮灰,我就被他们拉到了欧洲战场上。由于我在战场上救过菲力普的命,战后我又跟着他来到巴黎,帮着他和妹妹菲多琳娜开了这家小饭馆。”
冼星海:“你能有今天,也真不容易啊!”
老王头叹了口气:“星海,你要记住:既然我们成了来西天取经的孙猴子,就要相信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句话!当然,还要经受九九八十一难,你才能取到真经!”
冼星海顿悟地点了点头。
老王头站起身来:“我走了,你也该休息了!”他倍加小心地走出阁楼小门。
冼星海起身目送老王头,直到听不到下楼的声音,他才关死阁楼小门。
冼星海踱步走回床前,一眼又看见了挂在墙上的竹箫,他百感交集,整着眉头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画外音:“音乐呀音乐,我和你都快要告别了……”
冼星海紧闭的双眼淌出了悲愤的泪水。
老王头的画外音:“星海,你要记住:既然我们成了来西天取经的孙猴子,就要相信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这句话!当然,还要经受九九八十一难,你才能取到真经!”
冼星海擦去泪水,睁开双眼,看着挂在墙上的竹箫,远方再现黄苏英为他送行的画面:
黄苏英双手捧着竹箫,深情地:“海仔!这还是你阿公下南洋的时候做的,每逢记挂家乡的亲人,他就吹起这管竹箫。你把它带到身上,经常不断地吹着它……立实心肠去涯世吧卜。…”
远方的画面渐渐消失。
冼星海自语地叫了一声“阿妈!”遂从墙上取下竹箫,把箫的一端放在嘴前,立时各种情潮涌上心头,化作了《顶硬上》变奏曲,这呜咽的箫声穿透阁楼,掠过夜空,飞向了远方……
一家高楼凉台外夜
夜深人静,惟有呜咽的箫声在巴黎的夜空飘**。
镜头缓缓摇到一家高楼的凉台,只见一位身着睡衣的法国少女扶栏远眺,静静倾听。
对面楼顶阁楼的小窗亮着灯光,飞出如泣如诉的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