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午后难过。
“丫头。”
身后传来声音。
我回头,是小福子。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宦官服,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藏着点什么。
“福子哥。”我走过去。
“给你带了好东西。”小福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我。
纸包里是几块麦芽糖,琥珀色的,粘在一起,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西市老刘家的,可甜了。”小福子说,“我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
我接过,没吃,只是看着他。
他的光晕还是月白色,但比之前暗淡了些,像蒙了层薄薄的灰。
“福子哥,”我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小福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没事啊。”
“你有。”我说,“你的眼睛在躲我。”
小福子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脚尖碾着地上的槐花瓣,碾出一小片绿色的汁液。
“福子哥。”我又叫了一声。
“我……”小福子开口,声音很轻,“我可能要走了。”
“走?”我一愣,“去哪儿?”
“去……宫外。”小福子抬起头,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挣扎,“赵内侍说,宫里最近要放一批年纪大的宦官出去,给笔钱,让他们自谋生路。我……我报了名。”
“为什么?”我问,“你不是说,想在宫里好好干,将来当个大宦官吗?”
“那是以前。”小福子苦笑,“现在……现在我觉得,宫里太累了。天天看人脸色,说错一句话就可能掉脑袋。我想出去,找个地方,开个小铺子,卖点杂货,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光晕剧烈波动,里面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撒谎。
至少,不全是真话。
我集中精神,眉心的小光点开始旋转。
丝线探出,轻轻触碰到他的光晕——
「不能说……赵内侍说了,一个字都不能说……」
「丫头对我好……我骗她……我对不起她……」
「可是没办法……阿娘在人家手里……我要是不听话……阿娘就……」
阿娘?
小福子的娘?
我记得他说过,他家里还有个老娘,住在长安城外的村子里,靠给人洗衣缝补过活。他每个月省下的俸钱,都托人捎回去。
他娘出事了?
被谁控制了?
赵内侍?
我收回丝线,看着小福子。
他的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