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嬷嬷在屋角煎药,我看着她背上那块补丁,集中精神。
浅灰色的光晕浮现,然后,我“推”开光晕表层浑浊的部分,往深处探。
不是挖记忆,是感受情绪的“颜色”。
疲惫是暗黄的,像沤烂的稻草。恐惧是铁青的,丝丝缕缕缠绕。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淹没的暖色——是她看着小福子时,偶尔会闪过的一点柔光。
我“碰”了碰那点暖色。
吴嬷嬷煎药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但眼神软了一瞬。
有效果。
不是控制,是某种微弱的“共鸣”。我能感知到她的情绪,甚至能……稍稍影响?
代价立刻来了。眉心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不严重,但提醒我界限所在。
我收回意识,继续吐纳恢复。
这些尝试没人知道。在吴嬷嬷和小福子眼里,我只是个身体孱弱、异常安静,但眼神偶尔过于清明的病孩子。
首到那天下午。
那天风很大,从永巷呼啸而过,卷起尘土和枯草,拍在门上哐哐作响。吴嬷嬷刚喂我喝完药,正收拾碗勺,忽然动作僵住了。
她侧着耳朵,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是风声。
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踩着泥泞,由远及近,朝着废院来了。
“又、又是王公公?”她声音发颤,浅灰色的光晕剧烈翻涌。
我摇头。不是王公公那种阴沉拖沓的步子,这些脚步声更整齐,更重,带着某种……官家的气势。
吴嬷嬷慌得想把我往稻草里藏,但脚步声己经到了院门外。
“笃、笃、笃。”
不是推,是叩门。三下,不轻不重,带着程式化的规矩。
吴嬷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
逃不掉,不如面对。
她哆嗦着挪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光涌了进来。
不是天光,是朱红色。鲜艳的,刺目的,像一捧滚烫的血,泼在了废院灰败的底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