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是喝药。
药比昨天更苦些,吴嬷嬷说周太医调整了方子,加了黄连。我喝得很慢,一口一口,让苦味在舌根蔓延,然后被远志那丝清凉压下去。
喝药时,周垣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袍子,依旧是干干净净的。进门先看了看药罐,又看了看我手里的药碗,点点头。
“舌苔。”他说。
我伸出舌头。
他凑近看了看,手指虚虚地在我手腕上一搭——这次没真按上去,只是悬着。
“脉象稳了些。”他说,转向吴嬷嬷,“夜里还咳么?”
“后半夜咳了两声,不重。”吴嬷嬷恭敬地回答。
周垣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川贝枇杷膏,夜里若咳得厉害,取黄豆大一点,温水化开喂她。”顿了顿,又补充,“别多给,性凉。”
吴嬷嬷双手接过,像捧着珍宝。
周垣又给我诊了一次脉,这次时间很短。诊完,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医者的审慎。
“殿下今日感觉如何?”他问。
我指指自己的头,做了一个“疼”的表情——皱眉,眯眼。
“头痛?”周垣会意,“哪个位置?”
我指了指后脑的硬痂,又指了指眉心。
周垣沉吟了一下,再次取出银针。这次他只下了一针,在头顶百会穴,轻轻捻转。
针尖刺入的瞬间,眉心那点光猛地一颤!
不是痛,是某种强烈的“吸引”。像铁屑遇到了磁石,那点光不由自主地想朝着银针的方向靠过去。
我强行稳住呼吸,控制住光的躁动。
周垣捻针的动作停了停,看了我一眼。
他察觉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继续捻针。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更轻。针下的感觉不再是单纯的酸胀,而是一种温润的暖意,从头顶扩散开,包裹住眉心那点光。
光渐渐安静下来,甚至……更凝实了一点。
半刻钟后,周垣起针。
他收针时,指尖在我发顶极轻地拂过,快得像是错觉。
“每日行针一次,连续七日。”他对吴嬷嬷说,“七日后看情况再定。”
吴嬷嬷连连点头。
周垣收拾药箱,准备离开。走到门边时,他回头,目光落在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