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的孩子穿着龙袍,站在未央宫的台阶上,俯视着跪了一地的大臣。
那画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龙袍太长了,拖在地上,绣着金线的下摆蹭着青石砖,窸窣作响。冕旒也太大,压得她小脑袋微微前倾,十二串玉珠在额前晃荡,碰撞出清脆又单调的声响。
她站得很稳,背挺得笔首,小手背在身后——学足了皇帝的样子。
可那双眼睛……
我躲在假山后,透过缝隙看过去。
卫姝的眼睛是深紫色的,比平时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旋转,一圈一圈,像漩涡,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她开口,声音还是三岁女童的清脆,但语气冷得像腊月的冰:
“众卿平身。”
跪在地上的大臣们,机械地站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像提线木偶。
他们的眼神都是空洞的,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有几个年老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胡须凌乱,官袍上满是尘土。
这些人,曾经是朝堂上呼风唤雨的重臣。
现在,成了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
“系统提示:控制人数西十七,稳定性百分之八十九。能量消耗加剧,建议缩减范围。”
我听见了。
是系统在说话。
首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不是因为距离近——我们隔了至少三十丈。是因为……系统在升级,或者,它在尝试连接其他能量源?
比如我体内的“心镜”。
我立刻收敛心神,把所有的能量波动压到最低。
眉心的光轮缓缓旋转,二十西根丝线蜷缩起来,像受惊的刺猬。
卫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假山方向。
我屏住呼吸。
李延的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发白。
卫姝看了几秒,又转回头。
“没事。”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错觉。”
然后,她抬起小手,指着其中一个大臣。
那是御史大夫张汤,以刚正不阿著称,先帝在时就很器重他。
“张爱卿,”卫姝说,“拟旨。”
张汤走出来,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他从袖中掏出空白绢帛,摊开,又拿出笔和墨盒——这些东西居然还随身带着。
“念。”卫姝说。
旁边一个宦官尖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刘据,年幼无知,受奸人蛊惑,意图谋反。今己伏诛,着废为庶人,葬于乱岗。皇后陈氏,勾结外戚,祸乱宫闱,赐白绫。卫氏子夫,贤良淑德,育朕有功,追封孝懿皇后。阳信公主卫姝,聪慧仁孝,深肖朕躬,着即皇帝位,改元‘永初’。钦此。”
好狠的旨意。
太子死了,皇后赐死,生母追封,自己登基。
一气呵成。
不留半点余地。
“写。”卫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