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镯子摆在桌上三天了。
吴嬷嬷每天都会拿起来擦一擦,擦得锃亮,但她不敢戴,也不敢给我戴。她说太贵重了,得收着,等过年再戴。她浅灰色的光晕里,那点暖白色像被冻住了一样,亮是亮,但不流动。她在害怕——怕这“贵重”的东西,会带来什么“贵重”的麻烦。
小福子倒是很高兴。他来看我时,看见银镯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妹妹,这是赵公公赏的?真好看!”他拿起来对着光看,又小心翼翼地放下,“妹妹以后也是有人赏赐的贵人了。”
他月白色的光晕暖融融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高兴就是高兴,羡慕就是羡慕。
我没告诉他,这镯子可能是“封口费”的升级版。有些事,他不知道比较好。
周垣这两天没来。来送药的是他的药僮,还是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低着头,放下药包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我问吴嬷嬷,周太医呢?吴嬷嬷说,听说是皇后娘娘头风发作,召太医院所有太医轮值侍奉,周太医也得去。
皇后娘娘。陈阿娇。
我想起细纲里的信息——这个时间点,陈阿娇和卫子夫的争斗应该正白热化。皇后头风,是真病,还是借病争宠?或者是压力太大?
我不知道,也不关心。至少现在不。
我在意的是,周垣不在,我的“观想明月”练习遇到瓶颈了。
那天晚上凝结出的小光点,这几天一首很稳定。我每天晚上子时面南静坐,月光仿佛真的能透过窗纸、穿过墙壁,丝丝缕缕地汇聚到眉心。小光点像个小小的旋涡,缓慢地吸收着那些清凉的“气”,然后吐出更精纯的能量,滋养着八根丝线。
丝线现在可以延伸到七十步外了,控制也更精细。我可以同时让三根丝线分别探查不同的方向,还能让其中一根保持“感知网”的状态,覆盖整个屋子。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小光点不再长大,丝线延伸到七十步就是极限,再往外探,眉心就会剧烈抽痛,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钳在脑子里搅。
我需要指导。但周垣不在。
我只能自己摸索。
今天下午,我在尝试一种新的操作——不是让丝线往外探,而是让它们向内收缩,缩回眉心,缠绕在小光点周围。
我想试试,能不能用丝线编织一个更坚固的“壳”,保护这个小光点。
失败了三次。
每次丝线一靠近光点,就会被弹开。光点像个有自我意识的小刺猬,拒绝任何外物的触碰。
第西次尝试时,我换了个思路。不是去碰触,而是引导——让丝线在光点周围缓缓游走,像行星绕着恒星转。
这次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