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有点晚。
可能是阴天,也可能是陈禾心情不好,看啥都觉得灰蒙蒙的。
他在屋里转了第八圈,最后停在那个炼器炉跟前。炉子里还有点余温,昨晚他熬了个通宵,把那几株紫幽草皇的一片叶子,跟小金的一滴毒液,还有点乱七八糟的硝石粉混在一起,炼了个新玩意儿。
一颗黑不溜秋的丸子。
看着像羊粪蛋,闻着有股说不出来的甜味,那种烂苹果发酵后的甜。
【阴毒雷】。
这东西扔出去不会炸一大片,但是会炸出一团毒烟。那烟能顺着毛孔往里钻,蚀骨销魂。
“太下作了。”
陈禾一边鄙视自己,一边把这颗雷小心翼翼地塞进牙缝里——确切说,是含在舌头底下。
储物袋不保险,怀里也不保险。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吐口唾沫就能杀人,这才是防不胜防。
虽然有点苦,舌头还有点麻。
“呸。”
他吐了口带黑丝的唾沫,觉得嘴里像是含了块冰。
收拾停当。
胸口的幻光铁“烂煎饼”勒得有点紧,他又紧了紧腰带,把那块板砖塞在后腰最顺手的位置。左袖口藏着三颗“醉种”,右袖口藏着一把石灰粉。
全副武装。
“走。”
陈禾推开门,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油然而生。
……
灵植堂在青竹谷的东边,占地极大。
还没进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那是无数灵草灵花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好闻是好闻,就是闻久了有点腻,像是在脂粉堆里打了个滚。
门口的守卫弟子看了眼陈禾的令牌,眼神有点古怪。
“去后院,长老在血藤园等你。”
血藤园?
陈禾心里咯噔一下。
听这名就不像正经地方。灵植堂不应该种点人参灵芝吗?养什么血藤?
他硬着头皮往里走。穿过几条回廊,绕过一片郁郁葱葱的药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那股子药香味也变了,多了一丝……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后院门口,那个冷脸女修抱着剑站在那儿,跟个门神似的。
“来了?”
她扫了陈禾一眼,目光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口和后腰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抽了抽,但没说什么。
“进去吧。长老不喜欢等人。”
陈禾拱拱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虽然他现在的造型更像个要去抢劫的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