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或者说,这片乱葬岗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被风吹动了。
林霄的目光穿过那道正在不安扭曲的黑色裂隙,落在远处黑暗的尽头。
那道身影就站在那里,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他此刻的感知因字气而变得异常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她没有骑马,是一个人,徒步走来的。
从京城到这里,三十里荒路,她走了多久?
林霄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明白,她来,不是为了阻止,也不是为了同行。
她只是想看着他走。
这是一种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的默契。
苏凝也只是静静地站着。她能看到盆地中央那个青衫身影,能看到他身前那道让她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裂隙。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过了那片混乱,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够了。
林霄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道通往未知的“门”。
他不能再分心了。
这道空间裂隙,就像一道刚刚被蛮力撕开的伤口,极不稳定。边缘处,细碎的空间碎片如锋利的玻璃碴,不断生灭,卷起阵阵能量乱流。贸然闯入,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这股乱流撕成齑粉。
他必须在字气耗尽之前,将它“加固”。
林霄盘膝坐下,将那枚青云令放在双膝之上,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法。
他闭上眼,体内的金色字气湖泊,开始缓缓旋转。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将字气外放,而是先沉下心神,用最精纯的意念,去感知那道裂隙的“脉络”。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裂隙不再是一道简单的黑线,而是一个由无数混乱、断裂的“线头”构成的脆弱结构。这些线头彼此纠缠,又相互排斥,每一次颤动,都可能引发整个结构的崩溃。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字气,做为“丝线”,将这些断裂的线头,重新编织、缝合。
这是一个精细到极致的活计,比在米粒上刻字还要难上千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丹田。
一个金色的“固”字,在他的意念中缓缓成型。
这个字,笔画沉稳,结构方正,天生就带有一股稳定、坚实的意境。
下一刻,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字气,从他的指尖探出,如同一根最灵巧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道黑色裂隙的边缘。
“嗡……”
字气与空间乱流接触的瞬间,一股狂暴的排斥力便反冲回来。林霄的身体微微一震,脸色白了一分。
这感觉,就像是试图用一根丝线,去缝合两块正在剧烈摩擦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