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的目光落在字上。
“这个‘病’字,从‘疒’,内藏‘丙’。疒为疾,主沉珂;丙为火,主生机。”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病势虽重,但内里还有一把火没熄。这不是绝症。”
汉子眼睛一亮,急忙追问:“先生,那这病……”
林霄抬手,止住他的话,继续道:“你这一笔,墨色发虚,气力不济,可见你心中忧虑,但字里并无切肤之痛。这病,不是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汉子:“是你妻子吧?她素来体寒,三日前,是否沾过水,受了寒?”
汉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神……神了!先生您怎么知道?我婆娘三天前在河边洗衣,不小心滑了一跤,回来就发起高烧,浑身发冷!”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林霄没有理会,继续指着那个“病”字:“‘丙’火属南。你往城南走,过三条街,有个杏林堂,坐堂的陈郎中,最擅治寒症。去吧,晚了,这把火可就真要灭了。”
汉子听完,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林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爬起来,疯了一样地朝城南跑去。
这一下,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仅凭一个字,断出病症、病因,甚至连解法都指了出来,这哪是凡人能有的手段?
“先生,也给我看看!”一个妇人挤了上来,写下一个“家”字。
林霄看了一眼:“宝盖安稳,是安居之象。只是下面这‘豕’的最后一捺,向内勾起,是归心似箭。你家有远行之人,正在归途。不出五日,必能到家。”
妇人喜上眉梢,连连道谢。
紧接着,一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上前,颇为自负地写下一个“名”字。
林霄瞥了一眼,摇头道:“‘名’者,‘夕’‘口’也。你这‘口’写得比‘夕’还大,是白日夸口,却无夜晚苦读之功。心气太高,根基太浅。下月的秋闱,怕是与你无缘了。”
那年轻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最终羞惭地挤出了人群。
一连三人,无不应验。人群看林霄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那些关于“字妖”的流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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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的另一头,周半仙的摊子前,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他脸色铁青,捏着山羊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身旁那个假装断了手的托儿,更是早就把吊着手臂的布条悄悄解了下来,生怕被人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