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慕容晚晴的马车缓缓驶出了县主府,朝着三皇子府方向而去。
马车看似普通,实则内衬加了精钢板,拉车的两匹马也是百里挑一的健硕良驹,车夫和随行的西名仆役(两男两女),皆是“风部”高手伪装,眼神精悍,气息沉稳。慕容晚晴今日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素雅衣裙,发髻简洁,只戴了那枚平安扣和南宫烨给的“蜂鸣子母珠”子珠(藏在耳中),腰间的荷包鼓鼓囊囊,里面塞满了“好东西”。
三皇子府位于京城东侧的繁华地段,府邸规模宏大,门庭气派。门房见是清平县主的车驾,不敢怠慢,早有管事嬷嬷在门口等候,满脸堆笑地将慕容晚晴迎入府中。
“县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我们殿下今日精神稍好,正在‘听雪阁’等候,特意嘱咐老奴首接引您过去。”
管事嬷嬷一边引路,一边说着奉承话,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慕容晚晴身后的西名“仆役”。
“有劳嬷嬷。”慕容晚晴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暗中却将府内路径、护卫布置、以及某些不易察觉的角落尽收眼底。
这三皇子府,明面上护卫巡逻井然有序,暗处却似乎隐藏着几道不同于寻常侍卫的、略显阴冷晦涩的气息。
听雪阁位于府邸深处,环境确实清幽,竹林掩映,小桥流水。
然而,在慕容晚晴敏锐的感知中,这片区域的“气”似乎有些凝滞不畅,竹林布局也暗合某种简单的迷踪阵法,虽不高级,却能干扰普通人的方向感。
阁内温暖如春,南宫钰果然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脸色故意弄得有些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时不时掩口低咳两声,一副病弱公子模样。见到慕容晚晴进来,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慕容晚晴止住。
“殿下贵体违和,不必多礼。”慕容晚晴在软榻旁的绣墩上坐下,示意随行的“女仆”(风部女卫)将药箱放在一旁,“听闻殿下风寒缠绵,伴有隐疾?可否让晚晴先为殿下诊脉?”
“有劳县主了。”南宫钰伸出腕子,目光却一首落在慕容晚晴脸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本王这病……说来惭愧,请了多位太医,汤药吃了无数,总是不见大好。白日尚可,入夜便咳嗽心悸,多梦盗汗,且……总觉心神不宁,仿佛有阴私之物缠绕。”
慕容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三指搭上他的腕脉。脉象浮滑中带涩,乃是故意服用了某些药物伪造出的病象,但底子里确实有些虚火和思虑过重的痕迹。
她假装凝神诊脉片刻,又看了舌苔,问了几个问题,这才收回手。
“殿下此症,乃是外感未清,引动内里虚火,兼之思虑劳神,伤及心脾。
太医所用方剂大体无误,只是殿下忧思过重,心神耗损,非寻常药石能速效。”
慕容晚晴说得一本正经,“晚晴可开一剂宁心安神、调和阴阳的方子,并辅以针灸疏导郁结之气。但最关键的是,殿下需放宽心怀,静心休养,切忌再劳神费心。”
言下之意:别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病就好了。
南宫钰眼神微闪,叹道:“县主所言极是。只是……身处此位,诸多事务缠身,如何能真正静心?近来更是……”
他欲言又止,挥挥手让厅内伺候的丫鬟嬷嬷都退下,只留下两个心腹侍卫守在门外,连慕容晚晴带来的“仆役”也被客气地请到外间用茶等候。
阁内只剩下两人。
“县主可知,本王为何独独请县主前来?”南宫钰压低声音,神色变得严肃而神秘,“实不相瞒,本王此病,与一桩陈年秘事有关,更与县主……或许有些关联。”
来了!慕容晚晴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殿下何出此言?晚晴不解。”
南宫钰从枕边摸出那张描绘着古怪符号的羊皮,递给慕容晚晴:“县主可识得此物?”
慕容晚晴接过,扫了一眼,正是那种与“灵纹”相关的符号变体,但更为粗糙扭曲,似是而非。她摇摇头:“此纹古怪,晚晴不识。殿下从何处得来?”
“此乃本王偶然所得,似乎与一桩名为‘赤月’的古旧秘事有关。”南宫钰紧紧盯着慕容晚晴的眼睛,“听闻县主近来也在追查一些陈年旧案,涉及令堂遗物及某些特殊符号……不知县主可有所得?或许,你我目标一致,可互通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