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事情比铁子和刘永昌他们想象的要糟糕得多。他们去了终南县公安局几趟,都没见上老蔫他们的面。昨天又去了一趟,那个中年公安告诉他们,检察院已经起诉了,法院立了案,公安局也移案给法院,让他们有事找法院。他俩都感到事情麻烦了,却一筹莫展,愁得寝食难安。
杨玉环发现铁子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问他有啥心事。他便把这事给杨玉环说了。杨玉环说:“老蔫他们干的这事触犯了刑法,可能要判刑。”
铁子说:“我料到了,可这事事出有因呵。”
杨玉环思忖半天,说:“对法律咱们都不懂,我看还是请个律师好。我认识一个律师,姓狄,是政法学院的教授,很有名气。”
“那就麻烦你请狄律师帮咱打这场官司。”
杨玉环说:“好吧。不过,打官司是很麻烦的,既要花钱又要耗时间,你不要太心急。”
铁子急忙说:“你给狄律师说,花多少钱我都不再乎。”说着就从衣兜掏钱。
杨玉环拦住他:“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怕你心急。狄律师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去求他,他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太谢谢你了。”铁子一改往日矜持刚强不服输的性格,连声道谢。他心里急呀!铁柱是他的亲兄弟,老蔫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就那个夏山虎也是他的乡党。他们都进了监狱,他能不着急吗?
狄律师不是任谁都能请得动的。杨玉环亲自出马去请他,他给足了杨玉环面子,推掉了手头上的几个案子,接了老蔫他们这个案子。
两月后,案子终于开庭了。老蔫是主犯,判三年有期徒刑;夏山虎和铁柱是从犯,各判一年有期徒刑。
老蔫,铁柱和夏山虎服刑那天,铁子和刘永昌去为他们送行。分手时,铁子拍了拍老蔫的肩膀,说:“别惦记家里,我和永昌会照顾好的。”
刘永昌说:“你媳妇早晌给我打来电话,问你好着没有,咋不给她打电话。我说你到新疆出差去了,三两个月回不来,家里有啥事就跟我说。女人家眼泪多,我怕她知道了就要来,来了就要哭。我知道你是个硬汉子,最见不得眼泪。你不会怨我吧。”
老蔫笑着脸说:“咋能怨你呢,三年一晃就过去了,出来了我还跟你干。”
刘永昌一手拉着他的手,一手拍着他的肩膀,很动感情地说:“春旺叔,咱俩说定了,我等着你。”
老蔫眼里闪出了泪花,可依旧笑着脸:“叫叔是跟我生分,还是叫老蔫吧。”
俩人都笑了。
稍顷,老蔫问铁子:“你找着春玲了么?”
铁子心里寒了一下,他不想让老蔫为此揪心,撒了个谎:“找着了。”
“她在哪达?”
“她去了深圳。”
老蔫埋怨道:“这个鬼女子,走也不跟我说一声,让人净操心。”
“她昨日儿给我打了电话,问你好哩。”铁子把谎往圆的编。
“你没把我的事告诉她吧?”
铁子摇头:“没有。”
“这就对了。别给她说,免得她为我操心。”老蔫拍拍铁子的肩膀,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看得出春玲心里装着你,你也该考虑考虑这事了。把她交给你我这个当哥的也就放心了。”
铁子强忍着心中的痛,笑着脸点点头。
这时铁柱走了过来,叫了声:“哥!”
铁子拉住铁柱的手,叮嘱道:“别心急,已经这样了,就遵纪守法好好干,过几天我来看你们。”
铁柱说:“我不急,就是放心不下家里。”他媳妇快生孩子了。
铁子说:“家里你就别惦记了,明天我就回家去。”
铁柱急忙说:“不不,你不要回家。我已经进去了,你再进去可咋办哩!”
铁子笑道:“昨天爹给我打电话,说王根柱的爹贪污受贿玩女人,让政府给抓了,他那些狐朋狗友也连根拔了。爹还说,乡村都换了领导,村里搞大棚蔬菜,搞养殖、种植啥的,让我回去,啥都不用怕了。”
铁柱笑了,打他被捕后这是第一次绽开笑容。
正说着话,一辆中巴车飞驰而来,在他们身边停下了。众人惊疑不定,面面相觑,真怕节外生枝。
只见从车上下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肖保义。原来是他们一伙的小包工头为老蔫等三人送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