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保义双手握住老蔫的手:“兄弟,你是为了我们才遭这个罪的……”语音哽咽,眼含泪花。
这场官司虽说把老蔫三人判了刑,可追回了一百二十万工程款,且法院判令张大龙必须按银行规定利息付息。民工们一分不少的拿到了工资。大伙自然十分感激老蔫他们。今日听说老蔫他们去服刑,纷纷嚷着要来为老蔫他们送行。肖保义说人多了太乱,还是我们代表大家吧,于是,我们包了一辆车赶来了。
包工头们围着老蔫三人嘘寒问暖,送上的生活用品堆积如山无微不至,其情其景令押送老蔫他们的公安也异常感动。
相聚是短暂的。
警车押送着老蔫他们三人渐渐地远去了。
身后忽然有人轻声说:“他们走远了,咱们回吧。”
铁子一惊,急回首,杨玉环和舒芳站在他身后。
铁子讶然道:“你们几时来的?”
舒芳说:“我们来了好大一会儿了。”
“咋不吭声。”
“杨总不让打扰你们。”
铁子冲杨玉环感激地笑了笑。
刘永昌走了过来,跟他们打了招呼,又把肖保义一伙介绍给他们。
寒喧罢,众人打道回府。铁子和刘永昌是打的来的,杨玉环邀他们坐她的车。他俩没有推辞。
杨玉环亲自驾车,一踩油门,宝马车飞驰起来。铁子坐在副坐闭目养神,舒芳和刘永昌坐在后边。谁都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铁子睁开了眼睛,看着车窗外。车子正经过一个开放的公园,园内游人如织,红男绿女不时从眼前掠过,他们的脸上似乎都挂着得意的笑纹。铁子忽然问“你们说啥是幸福?”
舒芳和刘永昌面面相觑,回答不上来,也不明白铁子问这话是啥意思。半天,杨玉环问铁子:“你说啥是幸福?”
“一个家庭医院里没病人,监狱里没犯人就是幸福。这两样我占了一样,老蔫两样都占了,还有春玲……”底下的话铁子没有再往下说,喉咙已经有点发涩。
三人都不吭声了,心情都沉重起来。
沉默许久,铁子看了一眼身边的杨玉环,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嘛。”杨玉环眼睛盯着前方。
“明日儿我要回家去。”
“是应该回家看看。”
“回家后我就不再来了。”
杨玉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沉默半天,她问:“家乡那些麻烦事如何处理?”
“王家父子东窗事发,被抓了。”
杨玉环“噢”了一声,不再说啥。舒芳忍不住说:“不能不回去吗?”
铁子说:“铁柱不在,我爹妈都老了,而且身体都不好,还有铁柱媳妇就要生孩子了,家里不能没有人照顾。”
舒芳急了,脱口而出:“那我怎么办?”
铁子一时没听明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俏丽的脸上写满了怨恨和委屈。
刘永昌跟舒芳已经很熟了,笑着打趣说:“铁子回家碍着你啥事了?”
舒芳醒过神来,打了他一拳,红着脸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刘永昌笑道:“你这话说得太俗了,没有一点创意。”
铁子这时也明白过来。舒芳一直在追他,可他却态度暧昧。现在舒芳当着杨玉环和刘永昌的面说这样的话,等于把一颗心掏出来让他看。他应该如何表示呢?舒芳漂亮、性格开朗、豪爽大方、是个不可多得的姑娘。他在感情上也不是木讷的人,完全感觉得到舒芳对他的一片炽热的情意。同时他也清醒地意识到,舒芳对他并不十分合适,所以他一直佯装糊涂。现在舒芳抛开了女儿的羞涩,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若再装糊涂就有失男子汉的气度了。没等他开口,刘永昌就说:“铁子,成还是不成,你给小舒一个痛快的话嘛。”
铁子涨红着脸说:“小舒,这话咱们回去再说吧。”
刘永昌是个伶俐透顶的人,立刻说:“这是你们的私房话,回去再说吧,我和杨总都是过来人,不想听你们那些肉麻的情话。”
“我叫你嘴贫!”舒芳在刘永昌的肩膀上打了一巴掌。
车内响起了欢笑声,冲散了沉默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