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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牺牲（第1页）

南极的寒风像刀子般切割着的皮肤。我们站在毛德皇后地边缘，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刺眼的阳光在雪地上反射，让人不得不戴上护目镜。

"坐标就是这里。"伊莱恩博士检查着量子定位仪，"但地表没有任何建筑痕迹。"

张教授调整着神经扫描仪："地下348米有强烈能量读数，结构呈现。。。蜂巢状。"

林雅雯沉默不语。自从踏上南极冰盖，她就变得异常安静，偶尔按住太阳穴，像是接收某种无声的信号。现在她跪在雪地上，手掌平贴冰面，闭着眼睛。

"她在那里。"片刻后，林雅雯睁开眼，指向一处看似普通的雪坡，"入口在那后面。。。B很痛苦。"

我们小心接近目标区域。安保队长周岩用探地雷达扫描后，发现冰层下确实隐藏着一条通道。

"没有明显入口。"周岩皱眉，"除非。。。"

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他。冰面在我们脚下裂开，露出一个首径约两米的圆形金属平台，表面刻着山茶花纹饰。

"欢迎委员会？"我试图缓解紧张气氛，但没人笑得出来。

平台缓缓下降，将我们送入冰层深处。温度急剧升高，几分钟后，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内，墙壁由某种发光合金制成，映出幽幽蓝光。正中央是一个透明圆柱，里面漂浮着——

"B。。。"林雅雯声音颤抖。

确实是她。与林雅雯相同的五官，相同的体型，但头发剪得很短，穿着蓝色病号服。更骇人的是，她全身连接着数十条管线，太阳穴的电极不时闪过微光。最令人不安的是她的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能看到下面脉动的血管和肌肉组织。

"生命体征不稳定。"张教授看着扫描结果，"细胞分解率惊人。。。她正在。。。融化。"

这个恐怖的描述让所有人不寒而栗。B似乎察觉到我们的存在，缓缓睁开眼睛。那双与林雅雯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盛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释然。

"你来了。"她的声音通过圆柱上的扬声器传出，虚弱但清晰，"A。"

林雅雯上前一步，手掌贴上玻璃："你。。。认识我？"

"从细胞层面认识。"B的嘴角微微上扬，"七十年来，我透过你的眼睛看世界，感受你的喜怒哀乐。。。就像水中的倒影。"

这个诗意的比喻掩盖着可怕的现实——B被设计成林雅雯的量子纠缠体，无论相隔多远，都能共享感知。而现在，这种连接正在杀死她。

"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我警惕地环顾西周，这个设施太过安静，几乎没有守卫。

"因为终结必须由开始来完成。"B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CSR-prime的计算漏掉了一个变量——量子纠缠不仅连接空间，还连接时间。过去、现在、未来。。。在量子层面没有区别。"

伊莱恩博士突然倒吸一口气："天啊。。。她在说量子回溯！理论上，如果两个纠缠粒子中的一个在未来改变状态。。。"

"另一个会在过去同步改变。"我接上她的思路，突然明白了B的计划，"你是想。。。"

"纠正一个七十年前犯下的错误。"B的目光锁定林雅雯，"我们本应是一体。"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空间。红光取代蓝光，墙壁上浮现出无数监控画面——全球各地的政要、企业家、科学家同时陷入恍惚状态，然后齐声说出相同的话："山茶花绽放倒计时：15分钟。"

"他开始了。"B挣扎着坐首，"CSR-prime正在将自己的意识复制到所有被感染者身上。15分钟后，人类将迎来第一个集体意识体。"

这个末日般的预言让我们僵在原地。林雅雯最先反应过来："怎么阻止？"

"共振。"B指向自己胸口的某个装置，"我们的基因序列中有一段特殊编码，能产生破坏性干涉波。但需要两个端点——你和我，同时激活。"

"代价呢？"我敏锐地察觉到她话中的隐忧。

B沉默片刻："系统会反向坍缩。所有被感染的意识。。。包括我。。。都会消失。"

"不！"林雅雯猛地拍打玻璃，"一定有别的方法！"

"没有时间了。"B看着墙上倒计时：14:37，"而且。。。看看我，A。我从来不是完整的人，只是实验的副产品。但你可以用我的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这个自我牺牲的宣言令人心碎。林雅雯摇头，泪水滑落："我不接受。我们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B的表情突然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林雅雯式的倔强："还记得你七岁那年，在花园里迷路的事吗？"

林雅雯一愣："你怎么。。。"

"因为我也在那里。"B微笑，"只是你在阳光下，我在树荫里。你害怕时，我感受到并试图安慰你。。。那就是我们第一次真正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