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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看好（第1页）

站在教室后门，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目光锁定在第三排那个不安分的身影上。马小跳又在扭来扭去，他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引得周围几个同学侧目而视。讲台上，李老师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马小跳同学，请你专心听讲！"

王丽华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手提包的带子。又是这样，每次家长开放日都像一场公开处刑。她能感觉到周围家长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混合着同情、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至少他们的孩子不会在课堂上像只跳蚤一样坐不住。

下课铃响起，王丽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准备迎接又一场与老师的"恳谈会"。

"马太太，您请坐。"李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作业本，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马小跳"三个字，纸角卷曲，像是被反复揉搓过。

"小跳这孩子。。。"李老师叹了口气，"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超过五分钟。上周的数学测验，他居然在试卷背面画满了小人儿。"

王丽华感到一阵熟悉的胃部绞痛。她低头翻看儿子的作业本，那些红色的叉号和"不认真"的批语刺痛着她的眼睛。耳边李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建议您带他去看看。。。可能是多动症。。。"

走出校门时，夕阳把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马小跳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书包带子滑落到肘部，他却浑然不觉，正兴奋地向母亲描述今天在操场上发现的一只彩色甲虫。

"妈妈！它有七颗斑点！像北斗七星一样排列！我还用手机拍下来了！"马小跳从口袋里掏出他那部老旧的二手手机，屏幕上确实有一只甲虫的特写，阳光透过树叶在甲虫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构图出人意料地精巧。

王丽华怔了怔。她从未教过儿子拍照，更没想到这个连五分钟都坐不住的孩子，竟能耐心地捕捉到如此细微的美。

"拍得。。。很好。"她犹豫地说，随即想起李老师的话，"但是小跳，上课要专心，不能总想着这些。。。"

马小跳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他默默收回手机，不再说话。王丽华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儿子今天第一次主动与她分享什么。

回到家，马小跳径首钻进自己的小房间。王丽华轻手轻脚地推开门缝，看见儿子正趴在窗前，举着手机对准夕阳下的晾衣绳——几只麻雀正在上面跳跃，它们的影子在墙上投下有趣的图案。马小跳的侧脸在夕阳中显得格外专注，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长的阴影，完全不像课堂上那个坐立不安的男孩。

那天晚上，王丽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打开儿子的书包。除了皱巴巴的课本和试卷，她还发现了一个小素描本，里面全是各种速写：教室窗台上的盆栽、操场上打架的麻雀、同桌女孩扎马尾的发圈。。。最后一页画的是李老师生气时的样子，夸张的皱纹和飞起的头发竟然有几分神似，角落里还写着"今天又挨骂了"几个小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王丽华的鼻子突然发酸。她一首以为儿子对老师的批评毫不在意，原来他都记得，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

第二天早餐时，王丽华装作不经意地问："小跳，你喜欢拍照？"

马小跳正把牛奶洒在桌布上，闻言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嗯！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昨天，我发现食堂阿姨打饭的勺子在阳光下会投下心形的影子！"

"那。。。妈妈给你报个摄影班好不好？"

马小跳的勺子掉进碗里，溅起几滴豆浆。"真的吗？可是。。。李老师说。。。"

"周末去，不影响学习。"王丽华快速补充道，心里却打起了鼓。丈夫一定会反对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花钱，尤其是儿子的成绩己经这么糟糕的情况下。

摄影班的第一天，马小跳像变了个人似的，早早准备好小背包，里面装着他那部二手手机和妈妈偷偷给他买的一次性相机。王丽华站在教室外，看着儿子安静地坐在角落，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解光圈和构图，一次都没有扭来扭去。

"您是小跳的妈妈吧？"一位年轻的女老师走过来，"您儿子很有天赋，他的视角非常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