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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办公（第1页）

二十家旗舰店。

这个数字在我脑海中盘旋，像一只不肯停歇的蜂鸟。三周前还只是一个试点，现在却要扩展到全国二十家门店。我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手机震动起来。林雅雯的短信："十点，我办公室。扩展计划讨论。"

简洁如常，但我们己经发展出一种默契——她发号施令，我执行完善。过去三周的合作让我逐渐读懂了她字里行间的潜台词，就像她教会我读懂消费者的潜台词一样。

我提前五分钟到达她办公室，发现门虚掩着。轻轻敲门，没有回应。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但咖啡机还冒着热气，说明她刚离开不久。

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我走近她的办公桌，注意到墙上新增了一幅画——不是抽象艺术，而是一幅细腻的水彩，描绘的正是城西咖啡馆那个角落。画中小小的身影埋头书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

"喜欢吗？"

林雅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看到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很。。。宁静的画面。"我斟酌着用词。

"我父亲画的，"她走到我身边，凝视着那幅画，"他生前最后一件作品。"

我注意到她用了"生前"而非"去世前"，这个细微差别让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不是林氏集团任何一款商业香水的味道，而是更私人的、带着一丝苦橙气息的芬芳。

"我们今天要讨论扩展计划。"她迅速切换回工作模式，放下文件，示意我坐下。

接下来的两小时，我们过了一遍初步时间表和资源分配。二十家门店分西批进行，每批五家，间隔两周。第一批选择的是北上广深加成都的五家旗舰店。

"培训师团队需要扩大，"我指出问题，"目前我们只有三名认证培训师。"

林雅雯点头："从每家试点店挑选一名表现最好的店员，晋升为培训师。他们最了解实际操作。"

"好主意。"我在笔记本上记下，"还有评估指标需要标准化。。。"

我们就这样一项项梳理，从人员到物料，从培训到评估。当讨论到预算时，林雅雯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抱歉，我得接这个。"她起身走到窗边，"是的，母亲。。。我说过那件事己经决定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疲惫。这让我想起上周在茶水间外听到的对话片段——关于"李家的儿子"。

通话结束后，她静立了几秒钟才转回身，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职业面具，但眼角的一丝疲倦没能完全掩饰。

"继续吧，"她坐回桌前，"关于宣传物料。。。"

中午十二点半，我们终于完成了扩展计划初稿。林雅雯看了看手表："饿了吗？员工餐厅应该还有午餐。"

这个提议让我有些意外。除了那两次咖啡馆见面，我们从未一起吃过饭。

员工餐厅里人己经不多。我们选了角落的一张桌子，林雅雯要了一份沙拉，我拿了炒饭和排骨。

"第一批五家店，"她一边切着生菜一边说，"你准备亲自去吗？"

"至少前两家。确保流程顺利后再交给团队。"

她点点头："明智。记住，扩展阶段最容易出现标准稀释。"

"我会制定详细的检查清单。"我夹起一块排骨，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她面前的吃相可能不够文雅，赶紧放慢了速度。

"马小跳，"她突然问，"你父母对你现在的工作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差点噎住："呃，他们知道我在林氏集团做营销项目，但细节不太清楚。"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我放下筷子："一开始是怕他们担心我应付不来。后来。。。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她若有所思："我母亲正好相反，只关心我什么时候结婚生子，对工作成就视而不见。"

这罕见的个人分享让我不知如何回应。正当我搜肠刮肚时，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她首接按掉了。

"李家的事？"我冒险问道。

她锐利地看了我一眼："你听到了？"

"上周在茶水间外，无意中。。。"

"没关系，"她打断我，"不是什么秘密。我母亲认为三十三岁的女人应该把重心放在家庭上，尤其是我这种工作太拼的。"她模仿着显然听过无数次的语气。

"所以李家是。。。"

"地产大亨的公子，哈佛MBA，三十五岁，完美女婿材料。"她冷笑一声，"可惜对女性独立意识有着上世纪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