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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魔方活了（第1页）

法官那冷冰冰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质问，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我滚烫的耳膜里。

“你，和被告律师张正先生，以及……这个‘证物’，是什么关系？”

法庭里所有的目光——愤怒的、茫然的、探究的、看外星生物般的——都像聚光灯，把我这个扒在门框上的“偷窥者”照得无所遁形。我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晒干的苔藓，半个音节也挤不出来。能说什么？“法官大人，那是我瞎鼓捣的硅胶疙瘩，它可能……有点自己的想法”？还是“我和张律师是邻居，我们经常一起捏鸡骂人教鹦鹉说脏话”？哪一种听起来都像是精神失常的呓语。

张正还保持着那个投掷绿鸡后的僵硬姿势，脸色从酱紫转向一种濒死的灰白。他看着我，眼神里那团乱麻彻底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种“毁灭吧，赶紧的，累了”的空洞绝望。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克制冲过来把我掐死的冲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都凝固成水泥的瞬间——

“咕噜噜……”

一个极其轻微的、带着点慵懒和满足意味的滚动声，从法官大人那顶乌黑浓密的假发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死寂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法官大人那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一滞。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僵硬，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目标明确地伸向了自己头顶的假发。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连张正都忘记了愤怒，眼睛死死盯着法官那只即将揭开“真相”的手。

法官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到了假发边缘，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几缕乌黑的“发丝”。

就在那浓密的“丛林”深处，那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凸起的静音魔方，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

不，不仅仅是坐着。

它那原本磨砂的硅胶表面，此刻在法庭冷白色的灯光下，竟然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细腻的光泽，仿佛被盘玩多年的美玉。魔方自身似乎微微地、极其缓慢地膨胀了一下，又缓缓地收缩回去，像一颗在沉睡中呼吸的黑色心脏。刚才那声轻微的“咕噜噜”，正是它“呼吸”间与法官假发底座摩擦发出的声响。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魔方……在法官假发里……孵蛋吗？！还是在进行光合作用？！

法官大人的表情，更是精彩绝伦。他脸上的威严、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纯粹的惊愕所取代。他微微歪着头，仿佛在确认自己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否真实。那魔方温润的、带着奇异生命感的反馈，显然超出了他毕生法律经验所能涵盖的范畴。

“这……”法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肃静！”一声更响亮的法槌敲击声猛地炸响，带着一种强行拉回失控场面的决绝。是坐在旁边的审判长，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法官。他显然也被这超现实的景象震撼得不轻，但职业素养让他强行找回了理智（或者说，找回了流程）。“现在休庭！十五分钟！被告律师张正！”他严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张正，“还有你！门口那位马小跳先生！立刻！到审判长办公室来！带上……那个东西！”

“哐当！”法槌再次落下，敲碎了法庭里诡异的寂静，也敲碎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如同门神般出现在我身后，眼神警惕，仿佛我是什么携带高危生化武器的恐怖分子。张正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提线木偶，拖着沉重的脚步，从辩护席后绕了出来。他路过我身边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但那周身散发出的、足以冻僵热带鱼的寒气，比任何眼神都更具杀伤力。他径首走向审判长办公室，背影萧索，那颗平日里能反光的光头，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也显得黯淡无光，像颗蒙尘的玻璃珠。

我硬着头皮，在保安无声的“押送”下，跟在张正后面。路过法官席时，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法官大人还保持着那个歪头探查的姿势，指尖依旧停留在假发边缘，眉头紧锁，盯着假发深处那颗安然“吐纳”的黑色魔方，仿佛在思考一个关乎宇宙终极奥秘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