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葬礼”的狂欢在暮色中逐渐散去,广场上留下了满地剪断的布料,像是一场无声的起义宣言。
马小跳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一个苍老却厚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种打结的手法,和你爸爸当年一模一样。”
马小跳猛地回头。路灯下站着一位身穿旧夹克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那是秦老师的丈夫,也是马小跳童年时最敬畏的——老教授。他曾是市里最著名的教育学家,却在马小跳上初中那年,因为坚持“快乐教育”与当时的考评体系格格不入,愤然辞职,消失在学术界。
“教授?”马小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您怎么回来了?”
“我听说有个傻瓜,在三十岁这年,想把全城大人的领带都剪了。”教授走到那座“领带巨茧”前,伸手摸了摸,“马小跳,你这不叫淘气,你这叫向现实‘宣战’。但你知不知道,你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教授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第二天一早,马小跳的“跳跳屋”工坊门前,没有迎来客户,反而等来了三份律师函。
刘总所在的“大黄蜂教育集团”联合了三家大型课外培训机构,以“不正当竞争”和“扰乱行业秩序”为由,将马小跳告上了法庭。更糟糕的是,他们动用了自媒体力量,开始深挖马小跳的背景,将他描述成一个“逃避社会责任、煽动职场焦虑的失败者”。
“他们说你开工坊是为了洗钱,还说夏林果是为了逃避残疾才躲在这里。”毛超愤怒地摔下手机,“这群人不仅要毁了你的事业,还要毁了你的人品。”
唐飞愁眉苦脸地走进来:“小跳,我爸发话了。如果我再跟着你混,他就要撤掉对工坊的所有资金支持。哥们这次……可能真得回去继承那个满是油烟味的酒店了。”
阁楼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张达沉默地坐在角落,他的体校因为他带头参加“淘气节”被暂停了拨款。夏林果摸着自己受伤的脚踝,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她觉得自己成了大家的累赘。
“对不起,是我太理想化了。”马小跳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以为只要我们跳得够高,大家就能看到光。但我忘了,大人的世界是有天花板的。”
“马小跳,你抬头看看我。”
路曼曼走到他面前,她今天没穿制服,只是一身简单的运动装。她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资料,“这是我这几天熬夜查到的。大黄蜂集团名下的三家培训机构,都存在违规占用公共场地和虚假宣传。他们之所以急着灭了你,是因为你这团火,快要把他们那些‘金牌教室’的虚假外壳烧穿了。”
她把资料拍在桌上,眼神犀利,“你是马小跳,那个撞了南墙也要把墙跳过去的马小跳。你现在想认输,我第一个不答应!”
在老教授的指导下,马小跳决定不再硬碰硬,而是采取一种更“马小跳”的方式——用真实击碎谎言。
他们熬了一个通宵。
*丁文涛利用他的专业背景,写出了一份详尽的心理评估报告,证明“跳跳屋”的理念对缓解现代职业病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毛超潜入了大黄蜂集团的家长内部群,收集了大量家长因为高压教育而导致家庭关系破裂的真实录音。
*夏林果强忍着脚痛,录制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她没有跳舞,而是展示了她这几年为了维持“完美形象”所打过的封闭针和满脚的伤痕。她说:“我长大了,但我再也不想做一个只有完美的木偶。”
一周后,市里举行了一场关于“城市精神建设与青少年心理”的公开听证会。
刘总在台上侃侃而谈:“教育和成长是严肃的投资,不需要马小跳这种儿戏般的温情。”
马小跳走上台时,台下坐满了穿着西装、神情冷漠的评委。
他没有带PPT,只带了一个泛黄的红领巾。
“刘总,你刚才说成长是投资。”马小跳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有力,“但我记得你小时候,曾因为偷看一本漫画书被老师罚站。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最大的梦想是当个漫画家。现在的你,看着台下那些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的孩子,你还记得那个想画画的小刘吗?”
刘总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想反驳,却发现扩音器里传出了毛超准备好的声音——那是家长们在深夜哭泣的声音,是孩子们哀求“能不能让我睡一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