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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年人的跳跳屋计划（第1页）

如果说“淘气节”是一场短暂的狂欢，那么接下来的生活，就是一场漫长的“阵地战”。

马小跳正式辞职了。他退掉了那间能看江景的单身公寓，搬回了老房子的阁楼。在那个堆满了铁皮青蛙、旧弹珠和折断的弹弓的空间里，他挂出了一块手绘的招牌：“跳跳屋创意工坊”。

但他很快发现，想在这个效率至上的世界里兜售“快乐”，比他想象中要难得多。

“马先生，你的创意很棒，但我们是一家严肃的养老院。”

一家连锁养老机构的负责人推了推老花镜，看着马小跳递过来的方案，“你建议我们在养老院里加装滑滑梯，还要给老人们配发遥控赛车？这太胡闹了，万一骨折了谁负责？”

“张院长，老人们最缺的不是补钙，是多巴胺。”马小跳试图解释，“他们坐在轮椅里不是因为腿动不了，是因为心里那台发动机熄火了……”

“下一位。”负责人冷淡地按下了呼叫铃。

这是马小跳本周被拒绝的第十二个方案。与此同时，唐飞的连锁餐厅因为支持“淘气节”被恶意投诉，张达的体校因为“训练方式不规范”面临整改。

现实正试图通过切断他们的水源，来熄灭这团刚燃起来的火。

就在马小跳一筹莫展时，丁文涛不请自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大嘴猴卫衣（显然他己经爱上了这种不需要挺胸收腹的感觉），手里拎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马小跳，你的那种纯感性的推销方式，在资本市场就是自杀。”丁文涛熟练地打开一组数据模型，“我己经把你的‘快乐理念’量化了。根据我的跟踪实验，参与‘淘气节’的那批白领，接下来一周的工作效率提升了35%，医保支出降低了12%。我把这套系统命名为——‘负熵生存法则’。”

“负什么？”马小跳挠了挠头。

“简单来说，就是我把你那些不着调的恶作剧，包装成了最前沿的‘压力管理系统’。”丁文涛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己经帮你约了全市最大的保险公司，他们对降低客户的心理患病率非常有兴趣。这次，我们不谈快乐，谈‘风控’。”

马小跳目瞪口呆：“丁文涛，你果然是个披着羊皮的狐狸。”

就在男人们忙着搞事业时，夏林果也没闲着。

她在“跳跳屋”的二楼开辟了一块名为“无声剧场”的空间。那里没有镜子，没有压腿杠，甚至没有灯光。

“小跳，我想教那些自闭的孩子跳舞。”夏林果站在阴影里，虽然腿还一拐一拐，但她的气场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不需要足尖，不需要观众，只需要感受地板的震动。我发现，当我不再追求‘第一名’的谢幕时，我才真正听懂了音乐。”

就在这时，路曼曼急匆匆地冲进工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

“马小跳！你上头条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创意还是儿戏？——起底“跳跳屋”背后的危险游戏》。

撰稿人署名是“匿名”。但马小跳一眼就看出那是刘总的笔法。文章不仅抹黑马小跳的方案有安全隐患，甚至扒出了他小时候那些调皮捣蛋的“黑历史”：逃学、气老师、弄坏学校的龙缸……

“他们想把你塑造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巨婴’，以此来否定你所有的价值。”路曼曼气得拍桌子，“市监局己经接到了大量举报，说你们是非法办学。”

马小跳看着那些陈年往事，却突然笑了。

“他们说得对，我确实从小就不听话。”马小跳站起身，走向那台被他翻修一新的蹦蹦床，“既然他们想看‘巨婴’，那我就给他们看点更疯的。”

半小时后，刘总带着一众专家和记者，浩浩荡荡地推开了“跳跳屋”的大门。

“马小跳，我看你这次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要对你的工坊进行全面查封……”

然而，刘总愣住了。

大厅里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混乱，也没有马小跳在撒泼。他看到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险大亨，正坐在五颜六色的瑜伽球上，神情肃穆地听着丁文涛讲课。

而在隔壁的“无声剧场”，几个平日里从不开口说话的自闭症孩子，正围在夏林果身边，笨拙地模仿着她挥舞手臂的动作，脸上露出了天使般的微笑。

甚至连一向严肃的秦老师，此时正戴着老花镜，在那堆“黑历史”照片墙前，认真地给记者们讲解：

“这张照片是马小跳三年级时弄坏龙缸后的样子。大家看他的眼神，他当时不是在害怕受罚，他是在担心龙缸里的金鱼没有了家。这种对生命的共情，才是我们现在的教育最缺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