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松原乐意这个差遣。
林田数马对小松原说,他的夫人要来探亲,还带来他的儿子一木。怕他们母子睡不惯关东的火炕,弄来年两张狼皮给他们铺。
算起来小松原近两年没见到韩把头,消灭花膀子队后,狩猎队围猎香洼山那群白狼了吗?韩把头的狩猎队两年里都干了些什么,这都是小松原想知道的。
今年的雪特别大,农历十月初的一场大雪就封了山,基本隔断了与山下的联系。
狩猎队特开了一条下山的道,但因凶险没人走。韩把头储备下了足够一个冬天的食物,转年春天雪融化下山前不愁饿肚子。
“上山的路很难走,我给你备了一匹骡子。”林田数马说。
两年里他一直等待小野的到来,小野一直没带来被抠去眼珠的女孩,只有一种结论:小野没有找到朴美玉。
置换的眼睛和他已经成为一体,同左眼睛一样为自己工作。他开始满意这只右眼的才能,它在夜晚表现更为出色,竟然能看物体白天一样清楚。
“那有一只草狐狸。”林田数马带小松原夜里去查岗,骑在马上他指着一片草丛说。
小松原努力看去,草丛黑乎乎的,哪里有什么动物。
“它在望着我们。”林田数马说得有鼻有眼。
“队长,我没看见。”小松原实话实说,不敢撒谎。
为证明什么,林田数马说:“你向那儿开枪。”
小松原朝草丛瞄准,未等开枪,“扑楞”蹿出个动物,迅即逃走。
“有只狐狸吧!”林田数马得意地说。
林田数马暂把追查小松原弄虚作假的事放在一边,至少这只眼睛的作为他很满意。
夫人不只是来探亲,她来看看生活环境,说不准要定居下来。之前,一个被史料称为伪满洲国的傀儡帝国诞生。有段民间小调这样唱:
二更月正东,
长春改新京,
拉出“康德”皇帝坐朝廷,
欺压老百姓……
关东军的高层有林田数马的亲戚,已向他透露,日本准备永远占领中国的东北。满铁的医院、学校陆续建立,儿子来了可以到满铁学校去读书。
林田数马在信中讲了关东的火炕,夫人担心凉着儿子,他说弄狼皮给他铺上,一定让他们睡得暖暖和和。
“最好是熟皮子。”林田数马说。
狼皮经过加工叫熟皮子,皮板才软乎,睡着才舒服。
“一定要白狼皮,夫人爱清洁。”林田数马详详细细地交代。
“报告!”一个士兵进来。
林田数马抬头看士兵。
“报告队长,骡子牵来了!”士兵说。
“嗯。”林田数马一挥手,士兵退出去。
小松原请示:“队长我可以去了吗?”
“早点回来,下周一我们去四平街接夫人。”林田数马说。
“是!”
小松原骑着骡子开始上山,冬天的玻璃山与其它季节相比换了面孔,态度不友好,还十分狰狞。你想和它接近都很难,像欠它钱似的。
皑皑大雪覆盖着山体,根本就找不到路,沟壑、陷阱随处可见,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骡子走走停停,积雪过膝,深的地方拖到它的肚子,骡背上的小松原脚落进雪里。
照此速度,小松原日落前未见得能到狩猎队的住地。
“要是遇到狩猎队的人就好了。”小松原幻想着。
大雪封山的日子,谁会轻易下山来啊!